夜幕像块浸透了血的破布,沉沉压在东冀州草原上空。
火把的光芒在阵地上摇曳,照亮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双方士兵的喘息声、兵器拖曳在地的摩擦声,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虞军队的阵型早已散乱,能站直身子的士兵不足半数。
贺破虏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弟兄,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将军,北狄又在调兵进攻了了。” 陆承钧走过来,肋骨的伤痛让他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夏侯霸的那两万兵太凶了,咱们的后阵快撑不住了。”
贺破虏抬头望去,北狄阵中果然传来阵阵号角声,火把组成的洪流正在缓缓移动,显然是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声道:“让能拿起兵器的弟兄都集合,咱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林大虎拄着长枪站在一旁,脸已被血污覆盖,只剩下一双眼睛依旧明亮。他听到贺破虏的话,咧嘴一笑:“贺将军说得对!咱们大虞的兵没有孬种,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北狄狗踏过去!”
黄狗儿靠在一具北狄兵的尸体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麻木,长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看着周围的弟兄,突然喊道:“兄弟们,想想家里的爹娘妻儿,咱们要是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士兵们沉默着,没有人回答,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火光。他们虽然疲惫,但保家卫国的信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就在这时,北狄阵中响起了冲锋的号角。夏侯霸一马当先,长柄大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两万生力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大虞军队冲来。他们精力充沛,气势如虹,与疲惫不堪的大虞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是时候了。” 贺破虏深吸一口气,突然站直了身子,举起了手中的银枪,“兄弟们,咱们已经杀了一天一夜,杀得北狄狗闻风丧胆!现在,他们想让咱们屈服,想让咱们放弃这片土地!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士兵们嘶吼着,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决绝。
“好!” 贺破虏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大虞的士兵是什么样的!今天,咱们就破釜沉舟,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让北狄狗知道,咱们大虞的土地,不是那么好踏的!”
“明天太阳升起前,会有很多人倒下,包括我,也有可能会倒下,但不论如何,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都给我战斗到最后一刻。”
“拼了!拼了!拼了!” 嘶吼声震彻夜空,疲惫的士兵们仿佛又充满了力量,纷纷捡起地上的兵器,准备迎接最后的厮杀。
林大虎率先冲了出去,长枪如银龙出海,直扑北狄士兵。黄狗儿也带着剩余的山东兵,紧随其后。
贺破虏和陆承钧对视一眼,也率领着中军,发起了冲锋。
双方很快撞在一起,厮杀声再次响彻草原。大虞士兵虽然疲惫,但抱着必死的决心,个个悍不畏死,竟一时挡住了北狄的攻势。夏侯霸见状大怒,长柄大刀挥舞得更快,不断砍杀着大虞士兵。
贺破虏与哲林再次战在一处,两人都已带伤,招式却更加凶狠。贺破虏的银枪如灵蛇般缠绕,哲林的铁枪则势大力沉,枪杆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