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他的拼死干预,仅仅是一次“有效”的干扰?
那他这身伤,这几乎动摇本源的损耗,又算什么?
一次……合格的“工具”的表演?
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满足。
至少,他做到了。
他改变了局面。
他让她……注意到了他的行动,并给出了“评价”。
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他,让他比身体上的伤痛更加痛苦。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重重地跌坐在地,激起一片枯叶和尘土。
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索性不再挣扎,背靠着一棵冰冷粗糙的橡树树干,仰起头,望着被茂密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墨蓝色的夜空,大口地喘着气,任由冰冷的夜风带走皮肤上灼热的痛感。
他就这样瘫坐在林地边缘,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迷茫在交替折磨着他。
直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预示着黎明将至,对吸血鬼而言最不适的时刻即将来临。
必须回去。
回到塞尔瓦托老宅那个可以隔绝阳光的黑暗角落。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榨取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他用手臂支撑着树干,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走向那片熟悉的、此刻却感觉异常陌生的领地。
当他终于踉跄着推开塞尔瓦托老宅沉重的后门,踏入那片熟悉的、弥漫着灰尘和古老木头气味的昏暗空间时,几乎虚脱的感觉让他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宅邸内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挪向通往地下酒窖的楼梯——那里是他通常用来度过白昼的庇护所。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楼那个连接着后花园的、有着巨大落地窗的晨间客厅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客厅里有人。
瑟琳娜·月光。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二楼的书房或她的卧室,而是坐在一张面对花园的、高背的维多利亚式天鹅绒扶手椅中。
窗外,黎明的微光正艰难地穿透晨雾,给室内投下朦胧而清冷的光线。
她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刚刚闯入、狼狈不堪的达蒙身上。
仿佛,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达蒙僵在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