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清的蓝布包被一眾晏家弟子塞得鼓鼓囊囊,像揣了满噹噹的情谊,沉甸甸的。
“该......走了。”
卢象清拍了拍唐言的肩,声音里也带了点涩。
眾人送到门口,石狮子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两道沉默的守卫。
赵灵珊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掉在地上,拽著唐言的袖子不肯放:
“唐言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啊!油糕我给你留著,墨我给你存著,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去萧老先生家找你!”
唐言回头时,看见晏逸尘的银须在风里飘,看见周松年挥著酒壶,壶嘴还滴著酒。
看见秦砚使劲踮著脚,手里举著块没吃完的素糕。
看见柳清砚师太合十的手,惠心眼里的泪……
他拱手作揖,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字字清晰:
“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卢象清的蓝布包在月光下晃出淡淡的轮廓,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巷口的夜色里,像滴入清水的墨,慢慢晕开。
身后,晏家庭院的气氛还沉寂著,像颗不肯熄灭的星子,照著他们即將踏上的新征程,也照著满院的石榴花,落了又开。
.........
当天下午,唐言和卢象清老爷子继续出发!
下一站。
洛城。
书法泰斗萧耘鸿早年云游天下,在各处都有居所。
前些年基本都在杭城。
如今晚年可能是想清净几分,回了老家洛城。
所以唐言和卢象清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千年古城——洛城!
京城距离洛城不远,俩人也就没坐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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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保团队的护送下,准备坐著高铁直奔洛城。
唐言背著卢象清的蓝布包,包带勒出两道浅痕,里面除了几件素色布衫,还塞著赵灵珊连夜烤的芝麻油糕——油香混著芝麻的焦香,从布缝里钻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卢象清拎著个竹製书箱,铜锁在阳光下泛著哑光,里面装著唐言要给萧耘鸿带的三幅临摹作品,步伐稳健得不像年过七旬。
“走吧。”
卢象清拍了拍唐言的肩,指尖触到他布衫下的肩胛骨,结实得像块青石板。
巷口的豪华车队早已候著,车窗贴著淡淡的雾面膜,既不张扬,又透著妥帖。
唐言弯腰钻进后座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尾的老槐树下,赵灵珊正扒著粗糙的树干偷偷望,辫梢的红头绳在风里晃得像团火苗。
他对著那方向挥了挥手,车窗外的人影突然缩了缩,隨即又探出半个脑袋,使劲挥著胳膊,袖口沾著点麵粉——定是刚从厨房跑出来的。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卢象清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老字號的“墨韵斋”牌匾刚闪过,他突然笑了:
“人生真是奇妙........”
一个小时后,京城南站的vip候车室里,乘务员正轻声引导两人检票,制服领口的丝巾系得一丝不苟。
玻璃墙外,几个刚放学的学生举著速写本,铅笔头在纸上戳出点点痕跡,其中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突然拽著同伴的袖子低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