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轰隆!”
虚空之中,刚刚因那诡异刀鸣声波而短暂凝滯了一瞬的战场,再次被彻底点燃!
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如同被压抑的火山,以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姿態疯狂爆发!
一道接一道撕裂苍穹,仿佛要將世界都劈开的漆黑刀芒,与一道道纵横辟易,暗红如血,带著不灭战意的凌厉剑罡,如同两条在雷海与死寂之气中疯狂搏杀的灭世巨龙,在已然扩大到近千里方圆的恐怖空域之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激烈,也最残酷的对撞,绞杀,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比惊雷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倾泻!
下方早已破碎不堪的大地,再次被犁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更多的,在远处勉强残存的山峦,在这等狂暴的余波衝击下,如同沙堡般轰然崩塌,化为漫天烟尘。
战场范围,竟隨著两人交战余波的扩散与移动,有不断向外扩张,转移的趋势,嚇得一两千里外,原本以为安全的修士亡魂皆冒,肝胆俱裂,恨不得多生几条腿,疯狂向著更远处,更安全的地域没命地逃窜,只恨爹娘没给自己装上翅膀。
三千里外,万丈云海之上,罡风凛冽,却吹不散那凝聚的肃杀与凝重。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並肩而立,衣袂飘飘,气质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眷侣。
正是去而復返,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梟不死与广冰仙子。
他们显然动用了某种极为高明,甚至可能涉及空间窥探的秘宝或神通,身前悬浮著一面水波般荡漾,却清晰倒映著千里之外那惊世之战每一个细节的奇异光镜,遥遥观望著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梟兄,依你之见,此战......激斗至此,风云变幻,最终会是谁,能笑到最后,成为那唯一的胜利者?”广冰仙子青丝如瀑,容顏绝美,一袭水蓝色广袖长裙在凛冽的九天罡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她凝望著光镜中那每一次碰撞都让她心神摇曳的画面,朱唇轻启,声音空灵悦耳,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了兴奋,心悸与深深好奇的复杂情绪。
身为琉璃净土的杰出传人,她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但如眼前这般,半步天君持天器与一位战力逆天的金丹修士生死搏杀,引动天劫共伐的景象,也是生平仅见。
“你这个问题,或许该换一种问法。”梟不死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俊美如謫仙的脸庞上神色平淡无波,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穿透那面光镜,穿透空间的距离,將战场最细微的元气流转,道则碰撞都尽收眼底。
他淡淡开口,声音温润,却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你该问的是......以苏皓此刻內外交困,身陷死局的处境,今日,他能否从这融家倾尽底蕴,布下的必杀之局中......活著走出来。至於笑到最后......呵,那或许,本就不是他今日该考虑的问题。”
“天器之威,当真如此可怖?连苏丹药子那等匪夷所思的战力,都难以抵挡,甚至显得......左支右絀?”广冰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与不解。
苏皓於药城外火炼十三长老,一言引动百里灵脉,铸就“大化洪炉”的恐怖战力与惊天手段,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中,甚至让她生出一种“同辈无敌”的感慨。
在她看来,即便面对《天命录上最巔峰,最神秘的那几位“怪物”,苏皓也绝不逊色,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可如今,在光镜呈现的画面中,苏皓竟被一件天器以及其持有者压製得如此狼狈,甚至接连受创,这让她固有的认知產生了动摇。
“天器,並非简单的兵器。”梟不死缓缓摇头,语气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源自古老传承的铁律。
“那是一位元婴天君,以其毕生道果,心血,感悟,乃至部分本源法则为薪柴,熔炼无穷天材地宝,歷经劫难,方始铸就的大道结晶!
是其道的延伸,是其法的具现。
当其被真正契合的强者,以正確的方式彻底唤醒时,短时间所能爆发出的威能,几乎等同於那位天君隔空降临的全力一击!
此等力量,已然超脱了金丹修士所能理解,所能正面匹敌的范畴。”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光镜中苏皓那一次次被震退,却又一次次衝上的倔强身影上,继续冷静地分析:“苏皓若在巔峰状態,法力充盈,心神无碍,或许能凭藉之前那门引动百里山河,近乎禁忌的天术,勉强与彻底復甦的天器周旋,抵挡一二,甚至寻隙反击。但此刻,他身陷自身引动的真形雷劫之中,一身雄浑法力被这浩大天劫牵制,消耗了大半,用以淬体自保。”
“又需在如此不利条件下,正面硬撼一件完全甦醒,杀意决绝的天器,以及一位將其威力发挥到极致的半步天君......此乃內外交困,十面埋伏,绝境中的绝境。”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此刻处在那个位置的,是《天命录上高居榜首,號称同代无敌的林凡,面对此局,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绝无幸理。”
仿佛是为了印证梟不死这冷酷而篤定的断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光镜之中呈现的战场,异变陡生!
苏皓硬撼一道漆黑刀芒,旧力方去,恰好一道格外粗大,蕴含狂暴生机的乙木神雷,仿佛被两人的激战彻底引动怒意,自翻腾的雷云之中,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的后背之上!
虽然他肉身强横,又有古魔仙甲护体,但这道神雷的威力非同小可,依旧让他周身电蛇狂舞,护体神光剧烈动盪,身形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於融千载这等顶级的刺客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的......凝滯与破绽!
而融千载,这位仿佛为杀戮而生,將隱匿与袭杀之道修炼到骨子里的半步天君,捕捉战机的能力早已臻至化境,甚至能预判对手因外界干扰而產生的瞬间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