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语,她并不完全理解,但她能敏锐地捕捉到那语调里的紧绷和不悦。这与厨房里温暖香甜的氛围格格不入。
林氏也隐约听到了些动静,正待细听,却见怀里的女儿忽然扭过头,伸出小手指着窗外那些叽叽喳喳的雀儿,声音格外清晰地对她说:“鸟……吵……爹……”
林氏一愣。女儿这是觉得鸟叫声吵,担心吵到在前院书房的爹爹?
还不等她反应,念安又转过头,看向周嬷嬷刚刚做好、放在一旁冷却的小兔子糖画,小手又指向那边,眼巴巴地看着母亲,软软地哀求:“兔兔……安……给爹……”
她的话颠三倒四,词不达意,但林氏却瞬间听懂了——女儿是觉得前院似乎有事,爹爹可能心烦,想把这甜甜的、可爱的小兔子糖画送给爹爹,让爹爹也甜甜嘴,开心起来。
一股暖流猛地涌上林氏的心头,将那点因外界声响而起的疑虑瞬间冲散得无影无踪。她抱紧了女儿,贴着她软嫩的小脸,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娘的念安真乖,真贴心,知道疼爹爹了。”
她立刻吩咐丫鬟:“去,把这只小兔子糖画仔细用食盒装好,送到前院书房去,就说是大小姐特意让送给世子爷的。”
丫鬟领命而去。林氏抱着女儿,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什么漕运烦忧,什么朝堂风波,此刻都比不上女儿这份纯真贴心的孝心来得重要。
她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念安真真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
念安见母亲笑了,也咧开嘴笑了,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些漂亮的糖画上,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警觉和提议,只是孩童一时的心血来潮。
前院书房的紧张气氛,似乎真的被这一份突如其来的、甜甜的礼物打破了。没过多久,花承恩竟亲自到了小厨房门口,他脸上的沉郁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又欣慰的笑容。
他大步走进来,从夫人怀里接过女儿,用力亲了一下:“爹爹谢谢念安的糖兔子,甜得很,爹爹的心情也好多了!”
念安搂着父亲的脖子,咯咯地笑,用沾了点糖屑的小脸去蹭父亲的脸。
厨房里甜香暖意,其乐融融。谁也没有再去深究方才前院那短暂的紧张所为何来,只当是公务上的寻常烦扰,已然被家庭的温情化解。
花承恩抱着女儿,与妻子说笑几句,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台。方才女儿说吵的雀儿早已飞走,窗台上只余几片落叶。然而,在一片枯叶之下,似乎半掩着一小块不同于庭中泥土的、颜色深褐、质地奇怪的干涸泥点,那形状,竟隐约像是个模糊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