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涯的声音响起:“此乃宗门护殿灵阵感应天地异象,诸位不必惊慌。或许是天兆,预示我宗将有大兴。”
玄真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天兆?我看是血兆。”
满座一静。
萧无涯笑意不减:“长老醉了。”
玄真子打了个酒嗝,晃了晃葫芦:“醉的是你。”
云沧溟缓缓起身,将青玉剑穗捧于掌心,躬身道:“掌门厚恩,晚辈感激不尽。然杂役院尚有未尽之务,恐误明日晨课,恳请先行告退。”
萧无涯目光落来,深如古井:“去吧。”
他转身,步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灯火。他行至台阶边缘,夜风扑面,却不觉寒。掌中剑穗玉盒微微发烫,玉中黑气已开始渗透掌心魔纹,两者如血脉相连,缓缓交融。
他停下,低头看向掌心。
魔纹已蔓延至手腕,形成半圈锁链状,与体内九链遥相呼应。他取出铜镜残片,将剑穗置于镜上。镜面裂痕泛起血光,映出玉中黑气的源头——一道微小竖瞳虚影,藏于玉髓最深处,正缓缓睁开。
镜光一闪,浮现最后两字:**倒计**
他合上镜面,将剑穗收入怀中,与染血药粉并置。转身走向杂役院,步伐依旧平稳,却在经过后山禁制时,脚步微顿。
执法堂布下的灵纹禁制,此刻竟有三处节点自行移位,形成一条隐秘通路,直通藏经阁方向。他盯着那通路,未动,也未言,只将左手缓缓按在胸口。
九道锁链在体内缓缓转动,其中一道,正对应着“七月”之期的节点。
他收回手,继续前行。
巷道尽头,药庐窗内烛火未燃,唯有一缕青烟自窗缝溢出,带着药香与血腥混合的气息。他路过时,袖中铜镜残片突然一震,镜面裂痕渗出一滴血,落在袖布上,晕开如花。
他脚步未停。
行至杂役院炉房外,他从怀中取出铁无心留下的玄铁令牌残片,放在炉台之上。又将护腕残骸取出,核心篆文微闪,与铜镜共鸣。他以指尖划破掌心,血滴落护腕,篆文骤亮,浮现出一段残图——锻体之法,以阵引灵,以血启钥,九转成链,链成则体淬。
图下方,四字浮现:**淬体为基**
他凝视片刻,将护腕置于铜镜之上,双手合拢,闭目引血入脉。
九道锁链震动,血气化灵,反哺经脉。道瞳压力渐消,银丝断裂处愈合加速。他知此法可修复伤势,亦可压制魔纹,但代价未知。
就在他欲收功时,体内九链忽然一滞。
某处节点传来刺痛,如同被针穿刺。
他猛然睁眼。
铜镜镜面裂痕深处,那盘坐身影再次浮现,面容与他相同,左眼却无鳞纹,而是竖立一道血痕,如眼裂开。那身影缓缓抬手,指向他身后。
云沧溟呼吸一滞。
他未回头。
而是将铜镜翻转,镜背图腾朝上,以指尖血再次滴落。
镜面骤亮,池底阵纹共鸣之景再现,但这一次,光链自龙口延伸,不再指向心口,而是直指他眉心。
图腾下方,古篆浮现:**启瞳之日,即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