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紧密相拥、呼吸交织的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花谱的脸颊深埋在歌爱带着血腥与汗味的颈窝,手臂如同焊死的铁箍,将对方伤痕累累的身体死死禁锢在怀里。
歌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她的衣领,那微弱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无法言说的复杂。
仓库里只剩下地上绑匪断断续续的呻吟,如同垂死的背景音。
飞舞的尘埃在漏下的惨白光柱里无声旋转,见证着这地狱边缘扭曲的共生。
就在花谱混乱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暴烈后的虚脱、这血腥的亲密所带来的奇异安抚感所吞没时。
呜——呜——呜——!!!
尖锐、急促、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针,毫无预兆地刺破了仓库厚重的铁皮墙壁,狠狠扎进花谱的耳膜!
警笛!
不是一辆!是数辆!
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冷酷、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撕裂了城郊午后的沉闷空气,直扑这座废弃仓库而来!
花谱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所有的虚脱、所有的混乱、所有沉浸在拥抱中的病态慰藉,在这一刻被这刺耳的警笛声轰然碾碎!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被追捕者刻入本能的极端恐惧,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她体内轰然引爆!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全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到极致!
肾上腺素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每一条血管!
“!!!”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所有的反应都是纯粹的条件反射!
抱着歌爱的手臂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不再是禁锢的拥抱,而是纯粹为了移动的、蛮横的拖拽!
她几乎是凭借着腰腹和手臂的蛮力,将怀中瘫软无力的歌爱整个拔了起来!
歌爱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被花谱粗暴地架起。
剧痛让她本就涣散的眼神更加迷离,几乎无法站立。
花谱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的警笛声!
那声音像冰冷的绞索,勒紧了她的喉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跑!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歌爱的状况,只是用尽全力,几乎是半抱半拖地架着歌爱沉重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冲向仓库那扇半敞开的巨大铁门!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充满了被极端恐惧催生出的蛮力和不顾一切。
歌爱的脚尖无力地拖在地上,在布满油污和尘土的地面划出凌乱的痕迹。
冲出铁门!
刺眼的阳光瞬间笼罩下来,与仓库内的昏暗形成强烈反差,晃得花谱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