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破晓,镇国公府朱红门外红灯叠挂,烛火透过缠枝莲镂空纹样,在青石板路投下暖融光晕。
府内绣玉轩烛火通明,沈微婉端坐镜前,指尖轻拂肩头大红嫁衣,眼底漾着温柔笑意。
这嫁衣,是她一针一线织就的心意。
上袄取上等云锦染作霞红,领口、袖口、衣襟绣满鸾凤和鸣,金线勾勒的羽翼舒展,尾羽缀着细珠,随动作轻晃似欲振翅。
百褶马面裙的每道褶裥,都密绣缠枝牡丹与连理枝,藏着她无数个挑灯夜绣的期盼与深情。
“小姐,该梳妆了。”
春桃捧着凤冠走进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这凤冠是镇国公特意寻来的前朝珍品,翠羽点染,明珠镶嵌,凤凰昂首挺立,口中衔着一串东珠流苏,流光溢彩,衬得沈微婉原本就清丽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华贵。
太后派来负责梳妆的李嬷嬷,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盘发,将凤冠稳稳固定在发髻上。
“郡主,这霞帔可得仔细穿。”
李嬷嬷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袭大红色织金霞帔,金线绣就的鸾凤和鸣图案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边缘缀着的珍珠流苏垂至腰际。
春桃在一旁搭手,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笑意:“小姐,这霞帔是陛下御赐的云锦所制,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呢。”
沈微婉抬手抚上凤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中既有即将嫁与良人的羞涩,又有对未来的憧憬。
她望着镜中身披霞帔、头戴凤冠的自己,耳边仿佛已响起了迎亲的鼓乐。
“春桃,”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往后,你便要随我一同去靖王府了。”
春桃用力点头,抹了抹眼角:“奴婢自小跟着小姐,能陪小姐出嫁,是奴婢的福气。往后奴婢定会尽心伺候小姐,不辜负小姐与镇国公府的信任。”
梳妆已毕,沈微婉站起身,大红的裙摆铺展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凤冠上的东珠流苏轻轻摇曳,映得她脸颊泛红,眉眼间满是娇羞与喜悦。
府外鼓乐震天,裹挟着百姓欢呼渐近。春桃扶沈微婉至窗边,见街道尽头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萧景渊一身大红喜服,腰系玉带、头戴嵌宝幞头,骑在高头大马上英挺夺目,引得路人喝彩不绝。
身后聘礼成列,绫罗珠宝、珍稀药材满满当当,紧随其后的八抬大轿红漆描金,雕着鸾凤和鸣,四角鎏金铜铃随风轻响,清脆悦耳。
迎亲队伍行至镇国公府前,萧景渊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稳步上前。
按照三书六礼的规矩,他递上亲迎的礼帖,镇国公与夫人亲自出门相迎。
萧景渊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岳父岳母在上,小婿今日前来,恭迎婉婉回家。”
镇国公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景渊,婉儿交给你,我与夫人便放心了。往后你定要好好待她,不可辜负她的一片深情。”
“岳父放心,小婿此生定当护婉婉周全,爱她敬她,不离不弃。”
萧景渊目光坚定,语气真挚。
此时,沈微婉在春桃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内堂。
四目相对的刹那,萧景渊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沈微婉则羞涩地垂下眼帘,脸颊泛起红晕。
按照礼仪,新人需拜别父母。
沈微婉与萧景渊并肩站在堂前,向镇国公与夫人行跪拜之礼。
“一拜父母养育恩。”司仪高声唱喏。
沈微婉俯身叩首,鼻尖微微发酸。
她想起从小到大父母的悉心照料,想起他们为自己的婚事操劳奔波,想起前世的自己,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爹,娘,女儿不孝,往后不能常伴左右了。”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镇国公夫人连忙扶起她,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她的眼角,眼中满是不舍与疼爱。
“傻孩子,出嫁是喜事,该高兴才是。往后在靖王府,要好好照顾自己,与景渊和睦相处,常回来看我们便是。”
“二拜父母福寿康。”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沈微婉望着父母鬓边的些许白发,心中满是愧疚与牵挂。
镇国公抬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握兵器的粗粝,语气沉凝而郑重。
“婉儿,你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更是皇上亲封的明慧郡主,身份尊荣,不可自轻。
往后在靖王府,守礼是本分,护好自己、守住体面更是要紧。
景渊若敢负你,不必忍气吞声,镇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后盾,为父自会为你讨回公道,绝不叫你辱没了家族门楣。”
萧景渊连忙道:“岳父放心,小婿绝不会。”
拜别父母的仪式结束,萧景渊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婉婉,走吧,我带你回家。”
沈微婉抬眸望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用力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