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分析室的气氛，和姑苏破穹此刻识海里那种翻江倒海后的余波荡漾，有种微妙的相似感——都绷着一根极紧的弦，表面维持着秩序的壳，底下却是各种混乱信息在激烈碰撞。
这里说是“室”，其实更像一个被各种精密仪器、悬浮光幕、能量拘束场和忙碌人影塞满了的小型广场。空气里浮动着灵能冷却液的微甜、高强度能量灼烧后特有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灰斑”样本的、令人本能抵触的晦涩气息。
姑苏破穹走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多重力场囚笼封锁在中央、悬浮在半空的那块B+纯度灰色结晶。在分析室的强聚焦灵光源下，它不再像在“灰斑”中那样黯淡浑浊，反而折射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内部有暗流涌动的幽光，表面那些不规则的晶面和螺旋纹路，此刻如同某种扭曲的符文，静静地诉说着不祥。
玄真子、焚天、苏妙音，以及几位核心领域的大拿，都围在结晶旁边的主分析台前。玄真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正指着光幕上一段急速滚动的、由无数奇异符号和能量波形构成的图谱，与那位能量结构学家低声快速交流。焚天抱着胳膊，脸色黑得像锅底，目光时不时扫过结晶，又扫向旁边另一块单独隔离开的光幕，那上面显示着一些复杂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数据——显然来自林晴雪。
苏妙音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虚按在另一个较小的探测装置上，闭着眼，眉心微蹙，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天魔秘法光晕，似乎正以她的方式感知着什么。她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感知消耗极大。
“破穹，你来了。”玄真子察觉到他的靠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正好，初步解析结果出来了，还有妙音那边的发现……有些事，我们需要立刻核对。”
姑苏破穹快步走过去，没有废话：“盟主请说。”
玄真子指向主光幕上定格的、一段被高亮标记的复杂能量印记——正是结晶上检测到的、“混沌变种”波动的规律性排布。“你看这个。经过初步的法则逆向推演和古老能量图谱比对……技术团队提出了一个初步的、但可能性很高的推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种‘混沌变种’能量的底层波动模式，与……法则界某些记载中描述的、宇宙诞生初期的‘原初混沌法则’的衰变或劣化变种……存在高度相似性。或者说，像是被某种极其霸道、极其负面的力量——很可能就是‘空无’——污染、扭曲、强行杂交后的产物。”
“原初混沌法则？”姑苏破穹心头一跳。这个词他在法则界接受试炼时，似乎听法则之灵提起过只言片语，那是构成一切法则的、最原始也最狂暴的“母体”，早已在宇宙演化中沉寂或转化。吞噬者的力量，竟然与此有关？
“只是推测，但吻合度很高。”那位能量结构学家推了推眼镜，电子眼闪烁着高速运算的光芒，“这意味着，吞噬者的力量来源，可能不仅仅是‘吞噬’这个行为本身，它还掌握着，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某种‘原初混沌’被‘空无’侵蚀、改造后形成的……畸形聚合体。‘灰斑’里的脉动和重组，很可能就是在进行这种‘畸变混沌’能量的提纯、筛选，甚至……尝试按照某种我们未知的‘模板’，进行更进一步的‘塑形’或‘创造’。”
这个推断让整个分析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吞噬者不是简单的吃货，它是个掌握了恐怖“原材料”和危险“加工技术”的、拥有明确“生产目的”的……怪物工厂？
“这就能解释那只‘巨爪’的‘审视’了。”焚天闷声插话，声音沙哑，“它可能不是在判断能不能吃，而是在判断我们这些‘外来物’，是否符合它那个狗屁‘生产流程’的需要，或者……会不会干扰它的‘生产’！”
“恐怕不止如此。”苏妙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收回了按在探测装置上的手，轻轻喘了口气，看向姑苏破穹，眼神复杂，“我这边……关于林晴雪的持续监测，发现了更奇怪的事情。”
她示意众人看向旁边那块隔离光幕。“在‘幽影号’带回样本、分析室开始对‘混沌变种’能量进行高精度聚焦探测后……林晴雪体内的‘玄冰灵体’共鸣反应，强度提升了至少三倍，而且出现了清晰的、指向性的‘学习’或‘模仿’迹象。”
光幕上，代表林晴雪生命波动的曲线旁，新增了一条微微起伏的、淡灰色的能量轨迹。这条轨迹的起伏频率和某些细微的波形特征，竟然与主光幕上那块结晶散发出的、被放大显示的“混沌变种”核心波动……有着惊人的、逐渐趋同的趋势！
“她的灵体，似乎在……主动解析、并尝试‘复刻’那种波动？”那位精灵族的“医者”专家难以置信地低语。
“不是复刻，更像是一种……‘适应性共鸣’。”苏妙音纠正道，眉头紧锁，“她的玄冰灵体，纯净而极寒，本应排斥一切混乱。但这种‘混沌变种’能量，似乎触发了她灵体深处某种……我们之前从未检测到的、极其隐晦的‘先天印记’。这印记让她非但不排斥，反而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去‘理解’甚至‘亲近’这种能量。就好像……这能量对她而言，并非纯粹的‘毒药’，而是某种……失落的‘养料’？或者说，一把能打开她体内某扇隐秘之门的‘钥匙’？”
钥匙！又是这个意象！姑苏破穹心脏猛地一缩，识海深处那枚奇异烙印似乎也微微发热，与苏妙音的话语产生了某种共鸣。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姑苏破穹：“破穹，你之前提及，你体内那道因对抗吞噬者而生的烙印有所异动，似乎也与外界某些波动产生共鸣。具体是何感觉？可能与这‘混沌变种’波动，或林晴雪的‘亲和’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