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营阵地上出现了几秒钟诡异的寂静。
别说华夏军三营的士兵,就连发起进攻的倭寇水军陆战队士兵,许多都愣愣的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大地,眼神里仿佛还是刚才那个硕大的火团。 这种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武器第一次亮相,先别说杀伤力如何,但震慑程度绝对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只是在近海海面上。 加贺号上的井上成美透过望远镜在看到这个火团时,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等了几分钟,却没看到第二个,他顿时就有些不屑了,不由得冷哼一声放下望远镜。 他可不止派了一架俯冲轰炸机,而是三架,每一架上面都搭载了这种前几天才从后方实验室里刚运出来的武器。 这种武器是步军那边的,由于水军主导的这次登陆作战在步军的华北战役之前,在舔黄的强令下,步军也拿出了几枚这种据说今年才开始研发的武器。 按照预定计划,三架俯冲轰炸机会连续投弹,第一枚投下去震慑敌军,第二枚攻击陆战队主攻的敌军阵地消灭敌人,第三枚则由择机攻击——只要能够顺利,那么以后华夏军士兵在看到己方的俯冲轰炸机声音时,脑海里估计就会不自觉的想起今晚这三个巨大的火团,以及他们战友的死状。 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了,只有一个? 他不相信是己方的飞行员被几乎没有防空火力的敌人打下来了。 那就证明,三枚中只有一枚成功炸响了,剩下两枚是哑弹。 这也太……感人了吧? “哼,就这技术,还不如把资源交给我们来研究新武器呢,步军果然是一帮废物!” 井上成美表达了对步军的不满。 与此同时。 三营阵地上,大量华夏军士兵忽然开始对夜空中那几个时不时掠过的巨大黑影感到了恐惧…… 阵地靠后的一处地面上,大量的凝胶状物体正在燃着火,这是刚才一枚炸弹掉落后却没炸,反而被敌人一架战斗机扫射的子弹给打烂、引燃的。 华夏军战士们没把这个和刚才那个巨大的火团联想在一起,毕竟两者的杀伤范围和火焰规模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许多人以为这只是一个特殊的炸弹,于是纷纷避开了这片火海。 不只是三营。 周围每一个营的战士都这么想。 刚才那个短时间爆发的巨大火团着实给了他们一次巨大的心理震慑,这要是落到自己阵地头上…… 前方。 倭寇陆战队居然也暂时停止了进攻。 本来他们是要在前方的敌人阵地上升起第二个火团、消灭了大量敌军后直接发起冲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炸弹没有了?还是没炸? 指挥官已经不想去想了。 他只知道,己方只有几百人,而他们的目的是要打败面前这近千残军,然后在半小时内守住周围一大片广大区域,为后续的运输机提供一个足以降落的地方。 真要攻击,前面的阵地能拿得下。 但周围的敌人可不止这个阵地啊,万一其他人还在顽抗呢? 自己还要防着打败这些敌人后敌军其他部队再来反攻,哪怕有近海舰队的支援,他也想尽量少死几个人——飞机支援是没有了的,现在起飞的这几架是做好起飞了就回不去航母、要么迫降在陆地要么撞向敌人阵地的打算来的。 自己这剩下的几百人,不可能全压在打跑这支残军的战斗中。 于是他想了想,让一个翻译去给敌人送去了口信。 三营阵地前。 营长看着那个举着小白旗走过来的敌人,很想毙了他,但又怕担杀使者的责。 于是他亲自走了出去。 战场在这一刻悄然停火。 只有天空中几架战机的轰鸣在提供着背景音乐,本来战斗机还在扫射的,但看到这一幕也停了下来。 照明弹下,两人走到了一起。 “华夏军的战士们,我们希望你们马上撤走!”翻译微微鞠躬。 指着远处那个火团的方向,火团熄灭后那里的地面却还在燃烧,火光甚至能照亮他们两人的脸。 “刚才的武器你们也看见了,为了这次战斗,我们准备了数十枚这样的炸弹;刚才那枚是给你们看的,所以没有对着你们的主阵地。” “我们虽然研发出了这种武器,但我们觉得这武器太过残忍,它不仅会把爆炸中心的人在瞬间炸死,还会把外围的人活活烧成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在后续火焰中而死;即便是爆炸周围的人能被救活,也会终生受到烧伤困扰。” “帝国是来拯救你们、共建大东亚共*圈的,帝国水军是一支有良心和原则的部队,我们实在不想太过造成杀戮。” “你们逃跑至少还可以活着,留下来在炸弹下将必死无疑。” “所以,华夏军的士兵们,你们撤吧!” “我们给你们选择,也请你们不要逼我们动手。” 说完,这个翻译再次微微鞠躬。 再次起身时,他看了营长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眼神是真诚的,至少表面上装出来的也是,营长似乎看到了一丝……怜悯? 营长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转身回到了阵地。 有士兵和军官过来问他。 营长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飞机,又看了看远处那支倭寇军队。 敌人装备强过他们太多,就算没有飞机和那种炸弹,他们大概率也是守不住的。 营长叫来了几个士兵,当着其他人的面把刚才倭寇的话复述了一遍。 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们去告诉其他营和团长他们,让他们自己选。”他看着其他人:“你们撤吧,别死在这。” 有人欲言又止,很想说这是在当逃兵。 可看着周围战友的沉默,他们最终没说出口。 “营长,那你……” 营长笑了下:“我要是走了,那你们就真是逃兵了;但我要是断后给你们掩护战死,上头应该不会太责怪你们。” 许多战士一愣。 营长从怀里拿出了一支被折得皱皱巴巴的烟。 “所有人撤退!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道命令!” …… 整片战场都陷入了安静。 甚至连天空中的战机也拉高了高度,不再进行攻击——地面上的陆战队给他们打了旗语,让他们暂时停止攻击,保持盘旋。 团长听完了通讯兵的话,久久无言。 刚才的火团还历历在目。 倭寇水军自开战以来讲规矩的形象,也为那番话增添了一丝可信度。 所以…… 忽然。 团长看向了三营那里。 三营阵地上,士兵们撤了。 最先被攻破的不是现实中的阵地,而是他们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