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的车轮，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载著一群心怀各异的年轻人，向著东方一路疾驰。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同行的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憧憬著回国后的生活；有的则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樺林，神情复杂。

林野独自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手里捧著一本俄文版的《材料力学，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这只是偽装。

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意识空间里，重温著著那些珍贵的技术资料。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数据，都在他脑中被分解、重组、吸收，最终变成他自己知识体系的一部分。

“林野同学，还在看书呢？”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

他是学生会的干部，叫赵建国，这次回国的学生，都归他临时管理。

“赵学长。”林野从书中抬起头，笑了笑，“閒著也是閒著，隨便翻翻。”

“你啊，真是我们这批留学生里的榜样。”赵建国感慨道，“波波夫教授的得意门生，竟然这么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国，说实话，我们都很佩服你。”

林野谦虚道：“国家培养我们不容易，学到了东西，总得回去出份力。”

“说得好！”赵建国用力地点了点头，但隨即又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不过，我可听说了，你这傢伙，把莫斯科大学图书馆里航空类的书都快搬空了。你带的资料……多吗？”

林野心里一动。

他知道赵建国是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座位底下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苦笑道：“都在这儿了，这段时间的心血，一些书还是凭著教授的面子才弄到的副本。”

赵建国的脸色更凝重了。

“林野，我得提醒你一句。过边境的时候，北极熊那边……查得很严。特別是我们这些学技术的。你这些资料，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知道。”林野点了点头，脸上也適时地露出了一丝愁容，“到时候，只能看运气了。”

看著林野那“忧心忡忡”的样子，赵建国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火车一路向东，穿过乌拉尔山，穿过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

车窗外的景色，从茂密的森林，逐渐变成了荒凉的草原。

气氛，也隨著离边境越来越近，而变得紧张起来。

终於，在火车进入边境车站前，广播里响起了通知。

所有乘客，带著自己的行李，下车接受检查。

来了！

林野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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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他和其他人一样，提著那几个沉重的大箱子，走下列车。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衣领，站台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几个穿著深色风衣，表情冷峻的男人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为首的那个鹰鉤鼻，林野认得，正是之前在学校“拜访”过他的克格勃特工，维克托。

检查点设在一个简陋的棚子里。

轮到林野了。

他將箱子放到检查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