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芳芽神殿的大厅人声鼎沸，琉璃穹顶下的光影流转间，诸神或举杯谈笑，或低声攀谈，唯有角落处，气氛透着几分微妙的沉寂。

阿尔忒弥斯身着银灰色狩猎长裙，她始终紧紧挽着母神勒托的手臂，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勒托掌心的微凉与轻微的颤抖。

“母神，你怎么了？从进入神殿开始，你就一直心神不宁。”阿尔忒弥斯凑近勒托耳畔，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担忧。

她太了解母神了，勒托向来温和隐忍，能让她如此失态的，定是心中藏着极大的波澜。

勒托勉强牵起一抹笑容，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大厅中央那扇紧闭的主位门，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海生芳芽女神，未免过于幸运了些。一出生便拥有一等神的神格，这般待遇，放眼三界，也寥寥无几。”

她的指尖悄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在她看来，法则分明是在跟自己作对。

泰坦战争结束后，天地间的神力格局早已定型，法则赐予新生神明的神格越来越低，就像一块早已分好的蛋糕，大部分都被初代与二代神明瓜分殆尽，剩下的残羹冷炙，根本不够后辈神明争抢。

就连她的一双儿女，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天赋异禀，最终也只得了“音乐之神”与“狩猎女神”的神职，神力初始定格在二等神。

“为什么……”勒托在心中无声嘶吼，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怼，“为什么拥有这般幸运的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这位女神的神格，竟与那位该死的天后赫拉，早已‘战死’的长女的神职如此相似？”

难道……那位长女根本就没有死？可若是没死，她当年为什么没有陨落在提丰的利爪之下？又为什么要隐姓埋名，以‘海生芳芽女神’的身份重生？”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的情绪越发不太平和。

此次宴会，连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参加其他神明宴席的神后赫拉，都亲自到场了。

勒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被众神簇拥的赫拉身上。

赫拉身着象征神后威严的金红色长裙，头戴镶嵌着宝石的王冠，神情淡漠而尊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勒托的眼神中，悄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法则不公，赫拉更是幸运得令人发指，她不仅是高高在上的神后，还拥有如此多出色的孩子，哪怕其中有夭折或犯错的，也始终能得到宙斯的庇护。

可自己呢？

她也是宙斯的妻子，哪怕这份身份从未得到众神的认可，她也为宙斯生下了一对优秀的儿女，可她得到的，却只有无尽的漂泊与冷眼。

“法则，还有那该死的天后，为什么你们能拥有这一切？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眷顾我一点？”勒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被她暗暗怨怼的赫拉，早已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赫拉的余光扫过角落，捕捉到勒托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却只是微微挑眉，随即收回了目光，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