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内。
那枚灰白色的骨片在凌霄掌心静静躺着,失去阴煞之气的包裹后,它的材质终于彻彻底底地显露出来。表面那些细密的纹理,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丝犹如玉石般的幽冷光泽。
“竟然是玄阴骨玉。”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东西在九天玄界算不上顶级,但在灵气枯竭的蔚蓝星绝对是罕见的材料。这是某种阴寒属性的妖兽,在极阴之地埋藏数百年,其眉心骨吸纳地脉阴气后才能形成的灵材。那个半吊子邪修显然不懂行,竟然只把它当做承载阴煞之气、用来控制毒虫的劣质魂器,简直是暴殄天物。
凌霄指尖微屈,一缕紫金色的地心冥火悄然吐出,瞬间将骨片包裹其中。
在极致的高温下,骨片边缘迅速融化、重塑。凌霄的神魂之力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着这块珍贵的材料,将其中残存的杂质一点点淬炼而出。
不到半刻钟,原本拇指大小的骨片,已经变成了一枚灰扑扑、没有任何多余花纹的骨戒。凌霄并拢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真元化作比针尖还要细微百倍的刻刀,在骨戒内侧的曲面上,虚空刻下几道极其繁复的符文。
阵成的一瞬间,骨戒表面闪过一抹隐晦的乌光,随即恢复了那种平庸的灰白色。
“追魂阵。”凌霄随意地将骨戒套在左手食指上,大小严丝合缝,“只要你再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阴煞之气,方圆十里之内,我倒要看看你往哪藏。”
晨曦微露。
凌老爷子凌战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太极服,推开房门,走到院落中央。空气中透着雨后的清新,但这位常年征战沙场、在死人堆里滚过无数次的开国元勋,在第一步踏上青石板的瞬间,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院子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仅没有落叶,连平时石板缝隙里顽强生长的几根杂草都不见了。而且,空气中隐隐有一种被极高温度炙烤过后的干涩感,甚至连青石板的纹路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极阳之气。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起势。他看似缓慢的动作里,气血如汞浆般在经脉中暗暗奔涌,发出常人难以听见的“哗哗”声。
一套太极拳打完,收势时,偏房的门开了。
凌霄端着两杯新泡的普洱,走到青石桌旁放下:“爷爷,喝茶。”
凌战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在桌角那一小块不易察觉的焦痕上停留了半秒。
“昨晚院子里,风不小啊。”凌战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按在石桌边缘的手指却微微绷紧了。
“是有点邪风。”凌霄在对面坐下,神色平静,连端着茶杯的手指都没有一丝晃动,“不过风向不对,被几根树枝挡回去了。没惊动您休息吧?”
“我这把老骨头,睡觉沉得很,外面就算打雷也听不见。”凌战放下茶杯,老眼里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精光,直勾勾地盯着凌霄,“树枝挡风是好事,但要是风太大,树枝可是会折的。霄儿,你现在做事,心里有几分底?”
“十分。”凌霄毫不回避地对上老爷子的目光。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凌战看着孙子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异瞳,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他爽朗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如战鼓般的沉闷回响:“好!有底就行。这凌家的院墙虽然老了,但也还能再为你挡几年风雨。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谁要是敢玩阴的,老子就亲自去敲碎他的骨头!”
“用不着您老出手,腿我都给他们打折了。”凌霄轻笑一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下午三点,王虎准时出现在凌霄的书房。
他手里拿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脚步极轻地走到书桌前,恭敬地将纸袋放下。
“少爷,按照您的要求,暗羽的情报网重点排查了燕京及周边几省,凡是近期有内眷患阴寒之症、或者四处求购阳性吊命药材的豪门世家,全在这里了。”王虎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汇报。
“说结果。”凌霄靠在椅背上,没有去碰那个纸袋。
“符合高度疑似条件的,只有三家。”王虎站直身体,“第一家是津门赵家,他家老太君常年卧床,畏寒怕冷,一直在重金求购百年老参;第二家是燕京本地的周家,二少奶奶去年得了一场怪病,气血衰败,周家几乎包揽了市面上所有的极品鹿茸。”
王虎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语气也放缓了几分:“至于第三家……是燕京叶家。叶倾城的堂妹,叶子衿。”
凌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叶家?”
“对。”王虎点头,伸手解开纸袋的绕线,抽出一张偷拍的照片推到凌霄面前,“叶子衿从小体弱多病,据说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性心寒症。叶家这些年为了她的病,几乎把国内外的名医都请遍了,但一直只能靠名贵药材吊着命。就在最近三个月,叶家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开始不计成本地打听具有‘起死回生’功效的古方偏方。”
凌霄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眼神怯生生地看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哪怕隔着照片,凌霄也能感受到那具羸弱躯壳里即将枯竭的生机。
叶倾城,叶子衿,沉水香,菩提子。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凌霄那远超常人的庞大算力下,开始隐隐交织成一张充满血腥味的暗网。
“入场券呢?”凌霄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