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晦气!”刀疤脸骂了一句,对旁边一个混混使了个眼色,“砸开!”
那混混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就要去砸锁。
“等等!”我出声制止。我知道,硬砸进去,就是明抢了,在村里落下话柄,以后我和力力更难立足。
刀疤脸瞪我:“干啥?心疼了?”
我摇摇头,尽量冷静地说:“疤子哥,这是我和孩子的家。他们跑了,这房子和地,按理说就有我们一份。咱们不能明抢,得找个由头,占住理。”
刀疤脸不耐烦:“啥理不理的?老子就是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欠债还钱,”我接过话,“可这房子地契,名字估计还是我公公张老栓的。张左明只是欠债人,咱们直接砸门抢东西,说不过去。得让村里干部,或者有头有脸的人做个见证,证明张左明欠债不还,我们用他应得的部分抵债。这样,以后才没人敢说闲话。”
刀疤脸虽然横,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他琢磨了一下,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在村里明目张胆抢劫,万一闹大了,对他东家周阎王也没好处。
“那你说咋办?”他斜眼看着我。
我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各位乡亲邻里都在!我吴香香,是张左明明媒正娶的媳妇!张左明欠了这位大哥东家的钱,跑路了!现在债主上门,天经地义!这老张家的房子和地,有我吴香香和我儿子张力的一份!今天,我们不是来抢的,是来拿回我们该得的东西!请乡亲们做个见证!”
我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有同情我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我带着外人来村里闹事不对的。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村支书赵大山和几个村干部急匆匆地赶来了。赵大山一看这阵势,尤其是看到刀疤脸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眉头皱成了疙瘩。
“香香?你这是搞啥名堂?带这些人回村干啥?”赵大山沉着脸问我。
我没等他训斥,抢先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不是装的,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悲愤!
“赵支书!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哭着把张左明如何抛妻弃子、如何欠下赌债、如何带着小三跑路、前几天又如何把我们母子往死里打的事情,一五一十,声泪俱下地说了出来。我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还没消的淤青,又让赵大山看背上昏昏沉沉的张力。
“赵支书,各位乡亲!我吴香香嫁到张家这么多年,当牛做马,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张左明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把我们娘俩往死路上逼!这房子,这地,就算不分给我一半,总得给我和孩子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不然,我们娘俩真要饿死冻死在外面,您这当支书的,脸上也无光啊!”
我这一跪一哭,加上身上实实在在的伤和昏迷的孩子,效果立竿见影。围观的村民大多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纷纷指责张左明不是东西。连赵大山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
刀疤脸趁机上前,把张左明欠钱的借据拿出来晃了晃,恶声恶气地说:“赵支书是吧?你也听到了!张左明欠我们东家五十块大洋!白纸黑字!人跑了,债不能跑!这房子地契,今天必须拿出来抵债!这娘们儿说得对,有她一份!我们只要张左明欠债的那部分!剩下的,归她们娘俩!你们村里要是不主持公道,那就别怪我们自己动手了!”
赵大山看着借据,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我和凶神恶煞的刀疤脸,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对旁边一个村干部说:“去,把张老栓找来吧。这房子地契是他的名字,得他说话。”
我心里一动,公公张老栓?他还在家里?这个一向懦弱怕事的公公,今天会站在哪一边?
一场关于张家房产土地的争夺战,就在这熟悉的院门口,正式拉开了序幕。而我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