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跟王小丽那种笑面虎打交道?那不是与虎谋皮吗?可转念一想,我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试试看,万一有用呢?
一天下午,我看见王小丽一个人在水井边洗衣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大嫂,洗衣服呢?”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王小丽看见我,愣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那副假笑:“哟,香香妹子啊?咋有空过来?”她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没接她的话茬,看了看盆里的衣服,都是张左腾的脏衣服,还有她自己的几件。我叹了口气,装作不经意地说:“唉,洗衣服这活儿,真累人。我家力力那点小衣服,我都洗得胳膊酸。你这还得洗大哥的,更辛苦。”
王小丽没想到我会说这个,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随即也叹了口气,带着点真实的抱怨:“可不是嘛!男人家的衣服,又脏又重,搓都搓不动!还没个好脸色!”
我顺着她的话说:“大哥脾气是急了点。咱们当女人的,就是命苦。”
这话似乎说到了王小丽心坎上,她眼圈有点红,低下头使劲搓衣服,没再说话,但身上的刺好像没那么硬了。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没再多说,打了水就回去了。我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得像熬粥一样,小火慢炖。
从那天起,我偶尔碰到王小丽,会主动跟她搭句话,不说张家的事,就说些女人家的琐事,比如孩子,比如做饭。她一开始还很防备,慢慢地,也会敷衍着回两句。
张左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次看见我和王小丽在院子里说话,他瞪了我一眼,把王小丽骂了回去:“跟她有啥好说的?晦气!”
王小丽没敢吭声,但看我的眼神,似乎更复杂了。
我知道,我这点小动作,改变不了大局。张左腾该使坏还是使坏,日子该难熬还是难熬。但至少,王小丽那边,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了。这让我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在这个冰冷的家里,也许,我并不是完全孤立的。
春播到底还是勉强赶上了。我起早贪黑,像头老黄牛一样在地里忙活,手上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张力很乖,在地头自己玩,不哭不闹。看着一粒粒种子埋进土里,我心里那点盼头,就像地里的嫩芽,悄悄冒了出来。
不管多难,地种下了,就有希望。张左腾,你想看我的笑话?没那么容易!只要我吴香香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你得逞!这个春天,再冷,我也要让它长出粮食来!为了我的儿子,我必须拼出一条活路!
夜幕降临,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偏屋。屋里依旧冰冷,但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我心里那份狠劲,又硬了几分。春天来了,我的战斗,也进入了新的阶段。张左腾,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