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左明也像找到了替罪羊,连忙附和:“对对对!找她!她有钱!她的田收的粮食都没交公!肯定卖钱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冲上去撕烂他们嘴的冲动。我死死咬着嘴唇,没吭声。我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越辩解,他们越来劲。
疤脸汉子眯着眼打量我,又看看我身边吓得小脸惨白的张力,似乎在掂量着这话有几分真。他朝我走了两步,逼问道:“喂,说你呢!有钱没有?赶紧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我抬起头,迎上他凶狠的目光,心里怕得要死,脸上却强装镇定,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没钱。那两块水田,收的粮食刚够交公粮,剩下的勉强糊口。我娘家穷,弟弟来看我,带的也是几个鸡蛋,给孩子补身子。这债是张左明欠的,谁欠的债,谁还。跟我没关系。”
“嘿!你个丧门星!怎么没关系?”婆婆跳着脚骂,“你吃张家的饭,住张家的屋,就是张家的人!男人的债就是你的债!你想撇清?没门!”
疤脸汉子看看撒泼的婆婆,又看看一脸无赖相的张左明,再瞅瞅我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大概也觉得从我这儿榨不出什么油水,而且真闹出人命也不好收场。他冷哼一声,转向张左明:“张左明,别给老子耍花招!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见不到三十块,老子先把你这新相好的拖走卖到窑子里去!再把你家房子点了!说到做到!我们走!”
说完,他狠狠瞪了张左明一眼,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婆婆压抑的哭声和张左明粗重的喘息。
婆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张左明脸色铁青,猛地转头,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在我身上,指着我鼻子骂:“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能欠这么多债?你个丧门货!赶紧给老子滚蛋!”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心里没有一点害怕,只有浓浓的厌恶和恨意。
危机暂时过去了,但我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三十块,张家根本拿不出来。三天后,周阎王的人再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这一次,婆婆王桂花情急之下想把债务推给我的举动,反而让我更加清醒了。在这个家里,我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就是被推出去顶缸的。他们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回到偏屋,我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咚咚直跳。张力抱着我的腿,小声问:“娘,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我蹲下身,紧紧抱住他:“力力不怕,有娘在。”
看着儿子恐惧的眼睛,我心里那个念头更加坚定了——必须尽快离开!不能再等了!等周阎王下次再来,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婆婆和张左明为了自保,真可能把我们娘俩推出去!
可是,怎么走?就这么净身出户?我不甘心!张家欠我的,我必须讨回来!还有那笔债……也许,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拿来和张家谈条件的机会?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有了雏形。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张左明,王桂花,你们想让我当替死鬼?好啊,咱们就看看到底谁先死!这潭浑水,我不仅要蹚,还要把它搅得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