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的脚刚跨过朱门,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鼻尖涌进陈腐的土腥气。
他踉跄两步,抬头看见破庙的断梁、褪色的神像、神台边缺了口的陶碗,全是他最熟悉的模样。
那是他被退婚当晚躺过的破庙,可墙上的蛛网比记忆中更密,神像眼眶里的泥块正簌簌往下掉,分明已荒废了十年不止。
“来了。”
声音从神台后传来。
陆江猛地转身。
神台阴影里走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灰布短打,发梢沾着草屑,连左眉尾那颗淡红的痣都分毫不差。奇怪了,还真假美猴王呢!
只是对方眼神像淬了冰,扫过来时,陆江后颈泛起凉意。
“我是陆渊。”对方开口,嗓音比他低了半度,“玄鼎国最后一位正统皇子。”
陆江喉结动了动:“你说过……里面还有一个我。”
“墨离那家伙嘴倒快。”陆渊扯了扯嘴角,抬手拍向神台。
积灰腾起,露出下方刻着的玄鼎龙纹,“十年前玄鼎覆灭,我被先皇以龙魂禁术封在天启宫。他们需要个活饵。”他指了指陆江,“于是找了个和我极像的弃婴,灌下龙魂碎片,替我引各方势力撞上门。”
陆江摸向心口。龙纹烫得更厉害了,像块烧红的炭。
“你以为的躺平签到?”陆渊嗤笑一声,指尖点在自己眉心,“不过是我沉睡时,意识溢出形成的残念。你喝的茶、躺的柳树下、破庙神台。全是我当年修炼的灵脉节点。你捡的那些武功、兵器,本就是我留给自己的。”
话音未落,陆渊掌心腾起金光。
幻象在两人之间展开。
陆江看见血火漫天的玄鼎宫,看见穿玄色甲胄的大楚士兵踹开偏殿门,看见个老太监抱着襁褓撞破后窗。
襁褓里的婴孩手腕系着银铃,和他记忆中自己戴过的那枚一模一样。
“那是我。”陆渊的声音混在火光里,“老太监把我送出城时,暗卫追来了。他们杀了老太监,却没找到我。因为真正的二皇子,早被藏进了天启宫的龙魂封印。
破庙神台,浑身是伤的柳婆婆(那时还不是乞丐)抱着个皱巴巴的婴儿,塞进神台暗格里。
婴儿脖子挂着半块龙纹玉佩,和陆江现在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这是你。”陆渊的手指戳向画面里的婴儿,“柳婆婆捡的流民弃婴。她把我留下的龙魂碎片打进你身体,又在你意识里种下暗示。让你以为自己是玄鼎遗孤,吸引所有想找我麻烦的人。”
陆江的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他这些年被退婚、被羞辱、被追杀,全是因为他是块“带香味的肉”,引着狼群往天启宫钻。
“现在封印快碎了。”陆渊的目光落在陆江心口,“你的龙魂碎片和我本体即将融合。等我拿回所有力量。”他突然欺身上前,扣住陆江手腕,“江山,玄鼎的血仇,都该算清楚了。”
陆江被拽得踉跄,却在碰撞瞬间,不动声色地咬了下舌尖。
疼痛让他冷静下来——他的系统还在。
“今日签到地点:天启宫内部。”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时,陆渊的手已经按上他心口。
陆江袖中一沉。
他反手抓住陆渊手腕,借着力道将对方往神台方向带,同时用拇指抹过袖中那枚符纸。
《虚空镜符》的纹路刺得他指腹发麻。这是他今早蹲在茶馆角落签到两柱香才拿到的奖励,本想留着对付段长风,没想到先用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