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予白……在道歉?
“之前,所有的事情,”墨予白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地面那块湿漉漉的毛巾上,“把你调去保安部,让你去擦地,在酒店里……做那些混账事。”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沉一分。
“我误会了你,用最幼稚、最伤人的方式,践踏你的自尊。”
“是我混蛋。”
说完,他忽然站了起来。
在楚灵惊愕的注视下,那个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对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腰弯了下去,直到九十度。
一个标准的、深深的鞠躬。
“轰——”
楚灵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弹跳着从床边站起,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干什么!”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尖锐刺耳。
墨予白缓缓直起身,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无措的情绪。他想上前一步,楚灵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厉声喝道:
“别过来!”
墨予白停住了脚步,就那么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楚灵靠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恨意、委屈、荒唐、酸涩……无数种情绪疯狂地搅在一起,最后都化为一句带血的冷笑。
“墨总,你也会道歉?”
他扯了扯嘴角,“一句对不起,一个鞠躬,就想把所有事都抹平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高兴了就赏两颗糖,不高兴了就踩进泥里,现在玩腻了,道个歉就想让我感恩戴德吗?!”
墨予白的面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墨予白,”楚灵的眼圈红了,声音却淬着冰,“我没那么贱。”
“我没……”墨予白的声音沙哑,他猛地向前一步,不顾楚灵的挣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我没想让你抹平!”他低吼道,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伤害了你!那些事,过不去!我知道它过不去!”
他的手滚烫,烫得楚灵浑身发颤。
“楚灵,”墨予白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份偏执的疯狂再次浮现,却又多了一丝他看不懂的乞求,“我不是在求你原谅。”
他攥着楚灵的手,力道却在不自觉地放松,仿佛怕弄疼了他。
“我只是……想求你。”
墨予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颤抖。
“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追求的机会,行吗?”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灵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期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墨予白滚烫的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床头柜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牛奶,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块巨石。
“墨总,”
“牛奶,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