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头皮一阵发麻,赶紧甩了甩头,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洗漱。
十五分钟后,楚灵准时出现在酒店一楼那家装潢典雅的英式餐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墨予白。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楚灵坐立难安地挪到对面坐下。
刀叉碰撞白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里弥漫着烤肠与黄油的香气,楚灵却味同嚼蜡,吃什么都跟嚼纸片一样。
他对面的墨予白动作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煎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昨晚睡得好吗?”墨予白忽然开口。
来了!
楚灵的神经瞬间拉到极致,手心立刻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是典型的嘘寒问暖式开场白!
“还、还好。”他含糊地应着。
“这家的司康不错,可以试试。”墨予白用下巴指了指餐台。
这是美食诱惑!跟室友每天送早餐一个路数!
楚灵的内心警铃大作,埋着头,假装没听见。
一顿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墨予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
楚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就是这种感觉,和昨晚在酒店房间里一模一样!
“关于你,”墨予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提交的项目报告……”
楚灵的大脑“轰”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项目报告?
不,这一定是借口!是幌子!
他想起室友当年跟学妹告白前,也是这样一副郑重其事,仿佛要托付终身的表情!先从“你的专业课论文写得很好”开始切入,然后就急转直下到“我喜欢你很久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能接受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不想丢了工作,更不想被掰弯!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
楚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腿与木质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噪音。
整个餐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们这一桌。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一脸平静的墨予白吼了出来。
“我不是gay!”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回荡,尾音甚至带着一丝破裂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墨予白握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平静先是出现一道裂痕,随即化为愕然,然后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凝成一片冰冷的墨色。
楚灵看着他,身体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墨予白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回桌面,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修长分明的手指滑落。
下一秒,他再次端起杯子。
冰冷的水夹杂着方正的冰块,毫不留情地,尽数泼在了楚灵的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过他的眼角,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狼狈地站在原地,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傻子。
他听见墨予白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冰碴儿。
“你现在,清醒了?”
楚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墨予白已经站起身。他从钱夹里抽出几张英镑,随手压在餐盘下,动作利落。
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楚灵被迫踉跄一步,惊恐地抬头。
墨予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再无一丝温度。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