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踏出了葬星原。
这一步迈出,仿佛穿越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身后是死寂、灰暗、连风都带着腐朽气息的绝地。身前,是刺目的、久违的阳光,带着暖意,洒落在他布满风尘与伤痕的身上。
精纯而平和的天地灵气,如同温润的泉水,瞬间包裹了他。这感觉太过突兀,让他几乎有种再世为人的恍惚感。身体里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连带着在葬星原中时刻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一丝。
他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回头望去。
那片吞噬了不知多少生灵的焦黑荒原,依旧沉默地横亘在视野的尽头。灰蒙蒙的天空下,扭曲的枯木枝杈依旧固执地指向苍穹,像是无数亡魂无声的控诉。一个月来的生死搏杀,与蚀灵风妖的周旋,在空间碎片间的如履薄冰,还有与星陨怨骸那惨烈的一战……所有景象,此刻都浓缩成了身后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剪影。
他成功了。
孤身一人,背负着沉重的棺椁,穿越了这片连金丹修士都视为畏途的天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早已褴褛不堪,被各种怪物的利爪和空间裂缝撕扯出无数道口子,凝固的血渍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身上有几处较深的伤口,即便以他生命本源的强大恢复力,也未能完全愈合,依旧隐隐作痛,萦绕着葬星原特有的阴寒死气。
但他的气息,却比离开沈家时,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如同被反复捶打淬炼过的精铁,敛去了表面的光华,却蕴含着更为坚韧与凌厉的本质。甚至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丝从那片死亡绝地带出来的、磨砺出的冰冷煞气。
他轻轻放下背上那具特制的玄冰棺椁。棺椁表面也沾染了不少污迹,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内传来的、微弱却平稳的星辰波动。云无涯依旧安静地沉睡着,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沈和寻了处干净的岩石坐下,并不急于立刻赶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正常”的世界,也需要调息一番,缓解穿越葬星原带来的疲惫与暗伤。
他运转功法,平和而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抚慰着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生命本源在感受到外界充沛的生机后,也似乎活跃了一些,悄然修复着身体的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