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的哭声在寝宫内久久回荡,像一根沉重的弦,紧绷在每个人的心头。
查理抱着浑身颤抖的妹妹,感受着她绝望的颤抖,心中既有对拉约什二世的愤懑,更有对眼前局面的焦灼。
伊莎贝尔守在一旁,不断用温热的毛巾为玛丽擦拭脸颊,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直到她哭累了沉沉睡去,两人才悄然退出寝宫,吩咐侍女寸步不离地守着。
回到议事厅,夜色已深,烛火摇曳下,查理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拉约什二世三日之期转瞬即至,可我们派去罗马的使者还未传回消息,匈牙利的反对贵族也态度暧昧。”查理揉着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玛丽现在这个样子,若是真要离婚,她恐怕……”
伊莎贝尔端来一杯温热的肉桂饮,递到他手中:“别慌,越是危急,我们越要沉住气。拉约什二世看似强硬,但他未必真的愿意与奥斯曼帝国结盟。苏莱曼一世上位后野心勃勃,早已对匈牙利虎视眈眈,他若真与苏丹联手,无异于引狼入室。”
话音刚落,宫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信使披星戴月闯入议事厅,神色慌张地递上一封加急密函:“陛下,王后殿下,匈牙利边境急报——奥斯曼帝国大军压境,苏莱曼一世亲率十万大军,直逼贝尔格莱德!”
查理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伊莎贝尔也脸色一变,贝尔格莱德是匈牙利南部的门户,一旦失守,奥斯曼军队便能长驱直入,整个东欧都将陷入战火。
“拉约什二世那边有消息吗?”查理急切地问道。
信使摇头:“目前尚未收到匈牙利王室的任何通报,但边境传来消息,匈牙利守军兵力空虚,根本无力抵挡奥斯曼大军。”
就在这时,另一队使者匆匆赶来,竟是拉约什二世派来的亲信。
使者面带急色,躬身说道:“哈布斯堡陛下,国王陛下听闻奥斯曼入侵,心急如焚。此前的离婚之事,暂且搁置,恳请陛下念及两国联盟之情,出兵相助,共抗强敌。”
查理与伊莎贝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竟意外暂缓了离婚危机,却将哈布斯堡卷入了更大的风暴。
“拉约什二世倒是会顺水推舟。”查理冷哼一声,心中却清楚,唇亡齿寒,若匈牙利沦陷,哈布斯堡将直面奥斯曼的兵锋,根本没有退路。
伊莎贝尔轻声道:“此事关乎整个欧洲的安危,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但出兵之事,必须慎重。拉约什二世野心未改,我们需趁此机会,与他定下明确盟约,既确保玛丽的安全,也为哈布斯堡争取应有的利益。”
查理点头,当即召见匈牙利使者:“回去转告拉约什二世,哈布斯堡愿意出兵相助,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即刻撤回离婚诉求,此生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抛弃玛丽;第二,两国签订永久同盟条约,匈牙利若遇外敌,哈布斯堡必出兵相助,反之亦然;第三,归还此前许诺给哈布斯堡的克罗地亚封地,以抵部分军费。”
使者不敢怠慢,连夜赶回布达佩斯复命。
此时的拉约什二世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面对苏莱曼一世的大军,他深知仅凭匈牙利的兵力绝无胜算。
接到查理的条件后,他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咬牙答应,当即派重臣带着盟约文书赶往维也纳,与查理正式签订同盟协议。
盟约既定,查理立刻下令集结军队。
但哈布斯堡的主力部队分散在各地驻守,短期内难以全数调集。
情急之下,查理决定征召两万德意志雇佣兵,由经验丰富的将领冯·萨尔扎率领,火速驰援匈牙利。
出兵前夜,伊莎贝尔为查理整理行装,眼中满是担忧:“查理,上帝保佑,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玛丽那边我会照看好,维也纳的防务也已安排妥当,你不必牵挂。”
查理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委屈你了,伊莎贝尔。每次遇到危机,都是你在我身边支撑着我。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们是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伊莎贝尔抬头望着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放心去吧,我会守好这个家,守好哈布斯堡。”
次日清晨,两万德意志雇佣兵在维也纳城外集结,旗帜飘扬,军容严整。查理亲自为军队送行,嘱托冯·萨尔扎:“贝尔格莱德是重中之重,务必死守。若遇危急,可随时传信回维也纳,我会即刻调兵增援。”
冯·萨尔扎躬身领命,随即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向匈牙利进发。
查理站在城楼上,望着军队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关乎匈牙利的存亡,更关乎哈布斯堡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同盟军。
冯·萨尔扎的军队刚抵达匈牙利边境,便收到了贝尔格莱德战况危急的消息。
苏莱曼一世的军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更有强大的炮兵部队,对贝尔格莱德展开了猛烈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