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维也纳时,查理正在与大臣商议抗法事宜,闻言瞬间脸色惨白,手中的羽毛笔“啪”地掉落在奏折上,墨汁晕开一片乌黑。他不顾大臣们的阻拦,当即起身,带着卫队策马赶往小镇。
伊莎贝尔得知消息时,正坐在窗前刺绣,手中的银针猛地扎进指尖,鲜血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玛丽是她在这陌生宫廷里唯一的慰藉,也是她与查理之间最后的缓冲。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本应是她未来孩子的表弟,是哈布斯堡与匈牙利同盟的纽带,可如今……
她放下刺绣,快步走向宫门,心中的怒火与怨气,在听到玛丽失子昏迷的瞬间,竟奇异地淡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与查理之间没有孩子,玛丽的孩子,本是她最期盼的小生命,却就这样夭折在半路。
当查理带着昏迷的玛丽回到维也纳时,已是深夜。
宫廷的烛火彻夜通明,御医们守在玛丽的寝殿外,面色凝重。
查理站在殿外的回廊上,身影被烛火拉得颀长而孤寂。
他望着殿内透出的微弱光线,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伊莎贝尔缓缓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乱了查理额前的发丝。
“都怪我,”查理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若我没有让她赶来维也纳,若我早料到会有意外……”
“这不是你的错。”伊莎贝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是命运弄人。”她转头看向查理,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只剩下疲惫与哀伤,“我们都失去了重要的人,查理。玛丽失去了她的孩子,你失去了你的外甥,而我……”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的希望。”
查理转头看向她,这是自玛格丽特的事情爆发后,伊莎贝尔第一次没有对他流露出敌意。他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看到她强忍着的泪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还有一丝久违的暖意。
“伊莎贝尔,”他轻声说,“对不起。”
这声道歉,无关玛格丽特,无关同盟,只是单纯地为了她眼底的哀伤,为了他们之间这段充满隔阂的婚姻。
伊莎贝尔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玛丽的寝殿,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回廊上,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言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宫廷的烛火在夜色中摇曳,映照着他们疲惫却渐渐靠近的身影,而远方的法兰西,弗朗索瓦一世的军队仍在蠢蠢欲动,哈布斯堡的命运,仍系在他们这段脆弱的婚姻与同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