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从归墟深处返回,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荒原上的雪化了大半,灵田里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日光比冬天时更加温暖,照在湿润的土地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大地正在缓慢地呼出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气。水渠边那些柳树棚子已经被撤掉了,枝条上鼓起了一排排细小的芽苞,在日光下泛着嫩绿的光泽。几只麻雀落在枝条上,歪着头打量着那些刚刚冒头的芽苞,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林昊坐在院中,将那些从归墟深处带回的石片和地图在石桌上排成一排。日光落在它们表面,将它们边缘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去边界了,混沌世界的边缘在裂纹补好之后一直很稳定,没有新的气息渗出,也没有新的裂缝出现。仙尊初期的力量已经彻底融入这片土地,像一条已经找到河道的溪流,正在用它自己的节奏缓缓流淌。
苏清月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手中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她将茶壶放在石桌中央,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汤清亮,冒着细白的热气,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混沌世界内部的地脉,我重新走了一遍。大部分区域都很稳定,只有西北角有一处轻微的地脉偏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挤压过。”
林昊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偏移有多大?”
“大约两三丈。不算大,但位置有些特殊,正好在归墟核心的西北方向。”苏清月也端起自己的茶,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那条旧通道的入口,就在那个方向。地脉偏移可能是最近才出现的,也可能是早就存在,只是之前被积雪和冻土掩盖了。”
林昊低头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石桌上,伸手拿起一枚石片,在日光下转了一个角度:“西北角的地脉偏移,可能和归源石板有关。那块石板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地脉偏移的中心点。”
苏清月也拿起一枚石片,看了看背面的纹路:“如果地脉偏移确实和归源石板有关,那它可能不是被挤压,而是在缓慢地下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方拉扯它。”她放下石片,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看看?”
“明天。”林昊将石片放回石桌上,“明天去确认一下地脉偏移的范围,看看它有没有继续扩大的趋势。如果下沉还在继续,可能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傍晚时分,日光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昊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灵田。水渠边的柳树在晚风中轻轻摇动,枝条上那些细小的芽苞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正在缓慢地生长,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他站在城墙上,感觉到仙尊初期的力量正在缓慢地适应这片土地,像一棵被移栽到新土壤里的树,在经历了初期的摇晃之后,终于开始在陌生的土层深处伸展出新的根须。他知道那棵枣树正在为春天积蓄力量,而那条隐藏在归墟深处的地脉也在同样的时刻调整着自己沉睡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