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下极大的决心：“…我…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昨天…谢谢你救了我母亲…”
“交易而已，银货两讫，不必道谢。”云汐打断他，“东西准备好了？”
“正在准备…很快…”云辰的声音更低了些，“我…我能进去说吗？就几分钟…”
云汐沉吟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的云辰，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昂贵的西装也显得有些皱巴巴，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和挣扎的气息。
他看到云汐，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这副模样，与前世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对她颐指气使的云家大少，判若两人。
云汐侧身让他进来，随即关上门，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他：“说吧。”
云辰站在狭小的客厅中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出租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惊讶，又似是…愧疚？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猛地抬起头，看向云汐，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云汐…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也很无耻…云家对不起你，我…我也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以前…是我眼瞎，是我混蛋！被云婉儿蒙蔽，处处针对你，伤害你…我不敢求你原谅，我知道我不配…”
云汐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动容，也没有嘲讽，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的这种平静，反而让云辰更加无地自容，也更加艰难。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但是…但是妈她…”云辰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昨天醒来后…知道是你救了她…也知道了枕头的事…她…她哭了一晚上，说自己糊涂，对不起你…她很想当面跟你道歉…但她没脸见你…”
云汐依旧沉默。道歉？如果道歉有用，她前世就不会冻死街头。
云辰看着她冰冷的表情，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黯淡下去，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塌：“我知道…说这些都没用…我今天来，不是替她求原谅，也不是替自己开脱…我是…我是来求你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云汐！算我求你了！救救云家吧！”
云汐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云辰的情绪激动起来，语速加快：“公司快要完了！股价崩盘，银行逼债，供应商反水…爸他快撑不住了！昨天一天就晕倒了两次！现在家里乱成一团…我知道你恨云家，这都是我们应得的报应！但是…但是云家不止有我们！还有那么多靠着公司吃饭的员工！他们是无辜的！如果云家真的倒了，成千上万的家庭都会受到影响！”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云汐面前！
这个前世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好脸色、永远傲慢无比的哥哥，此刻竟卑微地跪在她面前！
“云汐！我知道你有本事！你是真正的大师！连王昌隆那样的人物都要求你！求你看在那些无辜员工的份上，看在…看在我们身上好歹流着一半相同血的份上…救救云家吧！以后云家的一切，你说了算！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清晨房间里回荡。
云汐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卑微乞求的云辰，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无辜的员工？相同的血？
前世她被赶出云家，冻死街头的时候，谁又曾想过她也是无辜的？谁又曾顾念过那所谓的相同的血？
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求她？真是讽刺。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平视着跪在地上的云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云辰，你是不是忘了，云家是怎么对我的？你现在跪在这里求我，不觉得可笑吗？”
云辰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我知道可笑！我知道我们不配！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云汐…就算你恨我，恨爸妈，想要报复…冲我来！怎么样都行！只求你…给云家一条活路…”
“活路？”云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云家的活路，从来不在我手里，而在你们自己手里。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如今的局面，不过是你们往日所作所为的报应罢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吧。看好你母亲。答应我的东西，尽快送来。其他的，免谈。”
云辰瘫软在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绝望。
他知道，云汐不会帮云家了。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失魂落魄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在他拉开门把手，即将离开的瞬间，云汐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不过…”
云辰猛地停住脚步，霍然回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云汐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如果你们能查出云婉儿背后到底是谁，或者…找到任何与‘鬣狗’这个组织相关的线索，或许，我会考虑…做一笔新的交易。”
云辰愣住了：“云婉儿？鬣狗？”
“滚吧。”云汐不再多言，直接下了逐客令。
云辰眼神变幻不定，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但他不敢再多问，深深地看了云汐一眼，哑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拉开门，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房门关上。
云汐站在原地，眼神幽深。
给云辰指条明路，既是给云家找点事做，让他们去狗咬狗，也是给自己多一个调查“鬣狗”和云婉儿的渠道。至于云家最后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云辰失魂落魄地消失在清晨的街角。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
在街对面巷口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飞快地闪了进去！
又是“鬣狗”！
他们竟然连这里也找到了？而且还目睹了云辰来找她？
云汐眼中寒光一闪。
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真是越来越碍眼了。
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到房间中央。
心念一动，沟通地府契约。
“接取任务编号：丁-809。”
【接取成功。任务：巡查城东老坟场，清除新生弱等怨灵（3只）。时限：24时辰。奖励：功德点x20。】
老坟场…阴气重，地形复杂，正是…解决尾巴的好地方。
她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符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