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上还有着校园里面的青涩，和我们歌厅那里面已经老于世故、左右逢源的小姐们不同。
我隐隐有些懂了张斌为什么要带我特意跑来这里唱歌的原因了。
……因为这份校园情节吧。
哪个少年不爱人？
谁没有过暗恋着的失恋呢？
也许他是在拾梦，拾起旧日被哪个女孩狠狠拒绝了的伤。……仿佛在说：瞧，现在我只需要用钱，就可以买到校园里的那曾经的女神……
很不值钱。
凡能用金钱购买到的……很不值钱。
只是，这一举也同样毁了我们曾经的那青涩年华里的几乎用尽力气不顾一切去抓牢的美好……
是的，人世间绝大多数美好，都是泯灭于我们自己的手……那一双双充满毁灭气息的堕落之手。
虽然她是师傅帮我推荐找的小姐，可我见他们熟识热络的样子……很善解人意的只付了喊小姐的台费，也不多，只有五十元。
然后，我就安静的坐在一边，偶尔唱唱歌，看着张斌在那里仿佛左拥右抱一样的耍着酒疯。
很快乐吗？
……有很快乐吗？
那为什么他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里面，却停不下哪怕在昏暗的灯光里，也止不住的泛光？
晶莹的、仿佛泛着泪水的光。
这，就是大人世界里，男人的快乐了吗？
这种毫无感情的、不需怜惜的、如对待宠物或动物一样的只管沉浸在荷尔蒙的躁动里……如动物在发情一样子的……
若这就是长大的代价，我想我不想过这样子的未来。
我没那么想长大。
不想长大。
然而时间只会温和的不露声色的从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毛孔里划过……为我粉刷起岁月的妆，不可以不要……越抹越厚……直到，妆厚成了茧、成了壳……直到，成为了我们脸上再也拿不下去的面具。
你还记得你的真实吗？那个素颜的我们。
我还记得。
可有什么用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
众人皆醉我独醒……
哪里会有什么快乐，只是悲凉与无聊罢了。
当所有人都沉醉在虚伪的欢愉里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清醒着的时候……那种孤独，谁又可感同身受呢？
我唯有称孤道寡，才能想得起来，我是谁。
可是呀，……我究竟是谁呢？
长大后的我会不会也和张斌一样的，沉浸在那酒色的温柔乡里，哀伤却不能自拔？
我不知道，未来啊，鬼他吗才知道！我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十八周岁未满，刚刚走进社会，犹如婴儿学爬的孩子。
跑起来对我是太遥远的事情了，我连走几步都要步履蹒跚、踉踉跄跄。
“给你找的小姐，你不玩？”张斌玩了好久以后，似乎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个电灯泡存在了。
“当我不存在，你们玩开心就好。我只管付钱。”我微笑着说。
“那不行！你在学着乐在其中！这也是揣摩客人思想的重要一课，你想做好服务员，就也要会做一个好顾客！”
“……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跟她一起玩。”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旁，坐下来，也没碰她，只是问：“介意双腿借我用一下吗？”
她秒懂了，笑着确认道：“你想把头枕在我腿上睡觉？”
我点头，在她同意后，我把头枕在了她的两腿之间，那里隐隐还有着一缕幽香。
竟然还是个处女……我如是想着。
师傅很满意我的动作，但许是会错了意，以为我在装逼……
他随后教给了我一手最装逼的找小姐做凯子的撒钱手段。
给台费，然后告诉小姐，天色太晚，你别熬夜，赶紧睡觉去吧。钱我放你兜里了，不用你陪。再见。
后来一度的，我们偶尔跑去那小小的歌厅，以此消遣为乐。
钱啊，赚钱了到底该干什么呢？
这显然是一个生存之上的问题。
……在不愁吃穿之后，……那就挥霍好了。
那时节，这就是我赚到的钱所使用的全部意义。
似乎没过多久吧……
也就距离初见一个多月、不足两个月的样子，
再见到她时，我和师傅都已经几乎认不出她了。
就仿佛吃了增肥神药，一夜之间膘满臀肥一样。
她的眼神里也再没那么干净了……曾经围绕着我和师傅之间的那一点点仿佛三角关系的暧昧，就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再也看不出影子，只剩下狼藉下的尖锐。
师傅悄悄告诉我：“她这样子，是被人睡过了，了。咱们走吧，她已经不值钱了。今后来找她作陪的客人，一定会一落千丈。”
……
我木讷的听着。我还不是很懂，原来这才是珠圆玉润所形容的最真实意思。
后来我也知道了。
处女呢，大多都是苗条的，且脸颊上的肉是圆润不起来的，她们的脸有一种类似蒹葭那种草一样的瘦弱穷苦的感觉。而那绝非营养不良，而是代表她还是个干净的处儿。不是完全准确，但大概率如此。
若是有一天，你看到一个女孩原来仿佛营养不良的脸上突然间的容光焕发起来，且是素颜不是化妆出来的样子，那九成九就是和男人睡过后才会有这样好的气色，这也就是为什么古人就在说阴阳和合之美的道理。
其实，假如不是特殊人生，比如修道的、养气的、练内家功夫的，那么频繁行房，只要在身体可以承受的程度下，是很健康的一种行为。
不做才是不健康的。
而打飞机并不可以满足这样一份获得的身体上的饱满。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知道。只记得科学解释是类似磁场和雄性雌性荷尔蒙的交互作用，激活了细胞隐性的类似功能作用。
在中国文化里就相对直白简单的多：巫山云雨后，必然是光彩照人时。以天地现象来反应身体现象。
总之，没坏处。
总之，却不适合我……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一个平凡人，我是一个修道人。
自小童子功修出来的功夫，无论怎样，都是改不掉的。
但这个使我们有着校园情节的少女小姐，却以这样干脆利落的堕落，也毁灭了我心中那曾经苦苦暗恋的青涩回忆……
就像是万花筒里看世界的暗恋，猛一下子被人给砸碎了。
看吧，这才是那所谓的美轮美奂的世界的真实。
不过如此。
男人女人、暗恋失恋，都在这一股股不停息的粉碎下，不过如此……
我们曾经苦苦陪伴的女同学，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也许被我们再遇见过……
变得不过如此。
那我们的冗长的、几乎伴随了我们整个校园时光、仿佛光年一般的青春与付出，那些疼痛与挣扎……
又该算是什么呢？
不过如此。
原来，不过如此。
最怕不是浑身浴血的付出，
甚至不是不幸福……
最怕的，是付出以后的不过如此。
你们和我都曾经一样的撕心裂肺的青春日子啊，
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