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号的汽笛声划破黄浦江的晨雾。
我站在甲板上,望着码头上来往的挑夫和旅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密码本。
明楼给的船票是头等舱,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决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看那边。"
明台突然碰了碰我的手肘,指向码头角落。
几个穿黑衣的特务正在逐一检查旅客行李,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张照片不时对照——是我们的通缉令!
"别紧张。"
明台压低声音,"他们查不到头等舱。"
他自然地搂住我的腰,带着我往船舱走。
这个动作本该让我警惕,但此刻却莫名安心。
明台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混合着淡淡的剃须水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头等舱比想象中宽敞,但只有一张双人床。
明台注意到我的犹豫,轻笑一声:"放心,我睡沙发。"
"我不是......"
我脸颊发烫,急忙转移话题,"明楼给你的那张字条,还在吗?"
明台从贴身口袋取出那张便签,对着阳光再次查看水印字迹:""密码本交予裁缝"......这个"裁缝"是谁?"
"可能是香港的接头人。"
我接过纸条。
"怎么了?"
明台凑过来,"发现什么了?"
我摇摇头,将纸条还给他:"只是觉得王天风的计划太冒险了。"
明台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曼丽,你相信命运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就是......"
他走到舷窗前,背对着我,"有些人注定相遇,有些事注定发生......无论如何逃避都没用。"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个即将羽化的天使。
我胸口突然一阵刺痛——在原剧情里,于曼丽确实注定要为明台而死。但现在......
"我不信命。"
我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如果真有什么"注定",那也是人自己选择的结果。"
明台转头看我,眼神深邃如井:"那你的选择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重了。
我想告诉他真相,想说我来自未来,知道他会成为英雄,也知道于曼丽会死在他怀里......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的选择是......完成任务,活下来。"
"活下来......"
明台轻声重复,突然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的枪茧摩擦着我的皮肤。
我们十指相扣,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上海的天际线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航行的第一天风平浪静。我们轮流休息,始终保持一人警戒。
傍晚时分,服务员送来晚餐和当天的报纸。
一则小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军统高层变动:戴局长亲临上海,重组特别行动处。原处长王某调任南京,据悉将负责新成立的"涅盘"计划......"
"涅盘......"
明台放下咖啡杯,"果然是王天风的代号。"
我仔细阅读新闻,注意到一个细节:"报道说王天风已经离开上海,但昨晚明楼明明说......"
"大哥在说谎?"
明台皱眉,"还是王天风用了替身?"
我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如果明楼不可信,那么这艘船也可能是陷阱!
"得想办法确认。"
明台翻出船上的旅客名单,"头等舱除了我们,还有六间......"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一个名字上:"程锦云?"
我凑过去看——307房的旅客赫然写着"程锦云,女,25岁,北平协和医院护士"。
程锦云!原剧中明台后来的妻子!她怎么会在这艘船上?剧情又一次偏离了轨道......
"你认识?"
明台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常。
"不,只是......"
我强作镇定,"这名字很特别。"
明台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他起了疑心——这个"于曼丽"有太多解释不清的违和感了。
夜深人静时,我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到307房外。
贴着门听了会儿,里面传来轻柔的钢琴声——是《月光奏鸣曲》。
我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找我有事?"
一个温婉的女声问道。
我转身,看到个穿淡蓝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走廊尽头。
她比电视剧里更清秀,杏眼樱唇,气质如空谷幽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腕上的玉镯——与明楼戴的那只显然是一对。
"程小姐?"
我试探地问。
她微笑点头:"于曼丽?明台经常提起你。"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你认识明台?"
"通过明楼大哥。"
她优雅地打开房门,"要进来喝杯茶吗?"
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床头柜上摆着张照片——程锦云与明楼的合影。
我注意到照片背景是协和医院的走廊。
"我和明楼大哥是大学同学。"
程锦云沏了杯茉莉花茶给我,"后来他去德国留学,我去了英国学医。"
"你们......"
我指了指照片,不确定该如何提问。
程锦云会意地笑了:"只是朋友。他心里有人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就像明台一样。"
茶水差点呛到我:"明台和我只是搭档......"
"是吗?"
程锦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那他为什么在给大哥的信里写满你的名字?"
信封里是几张明台的笔迹,内容大多是任务汇报,但字里行间确实频繁出现"曼丽"二字。
最让我心跳加速的是最后一段:
"大哥,若此次任务有变,请务必保全曼丽。她于我,已非普通搭档可比......"
"他......什么时候写的?"
我的声音微微发抖。
"陈公馆爆炸前。"
程锦云收起信封,"明楼大哥让我在这艘船上等你们,就是为了确保你们安全抵达香港。"
我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程锦云是明楼安排的接应,那么她可信吗?原剧中她确实是正面角色,但这个世界已经偏离原剧情太多了......
""涅盘计划"是什么?"
我决定直接试探。
程锦云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你不知道?"
"只知道是王天风负责的。"
"表面上是军统重组计划,实则是......"
她压低声音,"大规模渗透行动。挑选精英特工假意投敌,获取高层信任。"
这不就是"死间计划"的扩大版吗?
我心跳加速:"明台和我也在其中?"
程锦云点头:"你们"牺牲"在陈公馆,就是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王天风需要你们在香港完成一个关键任务,然后......分道扬镳。"
"分道扬镳?"
"明台去重庆,你......"
她眼神闪烁,"留在敌后,长期潜伏。"
这根本不是原剧情!
于曼丽确实死在明台怀里,但从未有过什么"长期潜伏"的安排。
是王天风改变了计划,还是程锦云在说谎?
"任务内容是什么?"
我追问。
"我不清楚细节。"
程锦云摇头,"明楼大哥只说,到香港后找"裁缝"。"
又是"裁缝"!这个神秘接头人到底是谁?
回到房间,明台正在检查武器。
见我回来,他挑眉询问:"打探到什么了?"
我将程锦云的话选择性转述,刻意省略了明台信中的内容。
他听完陷入沉思:"长期潜伏......王处从没提过这个。"
"我们被蒙在鼓里太久了。"
我坐到他身边,"明台,如果......如果任务要求我们做违背良心的事......"
"那就拒绝。"
他毫不犹豫,"我加入军统是为了救国,不是当任何人的棋子。"
月光透过舷窗洒在床上,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一刻的明台如此鲜活真实,不再是电视剧里那个被命运摆布的角色。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他的脸颊。
明台愣住了,随即覆上我的手:"曼丽?"
"没什么。"
我慌忙缩回手,"只是......想到可能要分开,有些不习惯。"
"不会分开的。"
他坚定地说,"我向你保证。"
这句承诺像刀子般扎进心脏。
他知道自己无法保证什么,正如我不知道能否改变于曼丽的命运。
但我们都在自欺欺人,仿佛只要说得足够坚定,就能对抗整个时代的洪流。
航行第三天,海上起了风暴。
邮轮在惊涛骇浪中颠簸前行,大多数旅客都晕船卧床。
我和明台趁机彻底搜查了头等舱区域,想找出可能的"裁缝"线索。
在图书馆的一本《莎士比亚全集》里,我们发现了张夹着的船票——是明天停靠厦门时的短途票,乘客姓名被墨水污损,只能辨认出"林先生"三个字。
"有人要在厦门下船?"
明台皱眉,"还是约了人在那里见面?"
"也可能是障眼法。"
我翻看书页,突然注意到《哈姆雷特》中的一段对白被人用铅笔轻轻划过: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又发现什么了?"
明台关切地问。
我犹豫片刻,决定赌一把:"你相信世界上有超自然力量吗?"
明台意外地没有嘲笑这个问题:"我大哥常说,战争时期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他认真地看着我,"曼丽,你最近一直心事重重......到底怎么了?"
舷窗外,闪电划破乌云,照亮他担忧的面容。
这一刻,我几乎要脱口而出真相——我不是于曼丽,我来自未来,我知道你会成为英雄,也知道原剧情里于曼丽会死......
但雷声轰然炸响,如同一记警钟。
我改口道:"只是担心任务。王天风的计划太复杂了,我怕......"
"怕我保护不了你?"
明台苦笑,"也是,上次在陈公馆......"
"不是!"
我急忙否认,"我是怕...怕自己不够强,拖累你。"
明台突然将我拉入怀中。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稳健而有力:"傻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陈公馆了。"
雨点开始敲打舷窗,渐渐连成一片水幕。
我们就这样相拥在风暴中的图书馆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这一方天地。
傍晚,程锦云突然来敲门,脸色凝重:"刚收到的密电,王天风提前启动了"涅盘计划"最终阶段!"
明台接过她手中的电报纸,上面只有简短一行字:"死间已启,速归。——涅盘"
"什么意思?"
我声音发紧。
明台脸色煞白:""死间计划"......王天风说过,这是最极端的行动,需要特工用生命换取敌人信任......"
原剧情终于还是来了!
我双腿发软,扶住墙壁才没倒下。
按照电视剧,于曼丽就是在执行这个计划时为救明台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