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眠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道明枫,语气平静地问道:“感谢Roselyn女士的赏识,但我可以问一句吗?这次的交换生里,有比我名次更好、成绩更稳定的学生,您为什么选择我?”
她没有因为这个难得的机会而冲昏头脑,反而保持着清醒的理智,思考着背后的缘由。
她清楚地知道,道明枫这样的人,绝不会做没有理由的决定,选择她,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正是道明枫欣赏她的地方——不卑不亢,冷静清醒,不会因为眼前的利益而失去判断,也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盲目顺从。
换做其他人,面对这样的机会,恐怕早已欣喜若狂地答应下来,根本不会去思考背后的缘由。
道明枫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这一次,是真实的、带着赏识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透着几分暖意:“因为你足够有潜力。”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肯定,继续解释道:“那些名次比你好的学生,大多出身优渥,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聘请最好的家教,他们的成长路径被规划得明明白白,上限基本已经定型。他们或许能取得稳定的成绩,但很难有突破性的进展,很难给人带来惊喜。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起点很低,没有优渥的家庭背景,没有优质的教育资源,却能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超过那些拥有更好资源的人。这种在逆境中向上生长的韧性,这种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才是最宝贵的,也是最有潜力的。我要的不是一个只能取得稳定成绩的‘优等生’,而是一个能创造奇迹、带来惊喜的‘潜力股’。”
说到这里,她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是普通的白色纸张,与周围精致的文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把文件翻开,推到宋眠面前,指着其中一页内容说:“而且,这个让平民学生代表学校参赛、扭转风评的想法,不是你自己提出的吗?叫《平民入校,不是施舍,是共赢》对吧。”
宋眠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这是她一年前写的一篇提案,当时英德学院举办“校园开放日暨平民教育论坛”,面向全市的中学生征集关于平民教育的提案,她希望用这篇短文获得入校机会,便认真撰写了这篇关于教育公平与校企共赢的提案。
在提案里,她详细阐述了让优秀平民学生进入优质名校的可行性,提出“平民学生并非需要被施舍的对象,而是能为学校带来新活力、新价值的合作伙伴——学校提供优质资源,学生用成绩与能力反哺学校声誉,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她没想到,这篇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的提案,竟然会被道明枫记住,甚至被特意保存下来。
“这篇提案写得很好,逻辑清晰,观点独到,很有见地。”道明枫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没有丝毫的敷衍,“你能跳出‘平民需要被帮助’的固有思维,从‘共赢’的角度看待这件事,说明你很有想法,也很有格局。其实我们早该见一面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不在乎你当初为什么拒绝了英德的特招邀请,当然……也不在乎你和冯美作的关系。”
她提到“冯美作”三个字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只在乎你未来能否把你的提案实现,能否为英德带来我想要的价值。对我而言,你是谁的女朋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创造多少价值。”
最后,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如同寒冬里的冷风,透着几分凌厉:“希望接下来的封闭式训练,你不会因为是冯家继承人的女朋友而怠慢。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你有价值,不是因为你是冯美作的附属品。如果你让我失望,我会立刻收回所有资源,包括这次竞赛的资格、训练的资源,甚至你的交换生身份。你应该清楚后果。”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带着上位者的理所当然:“还有,你可以把那份在会所的兼职辞了。从今天起,道明家会支付你的生活费用,包括食宿、学习用品等所有必要的开支。我不希望我的‘投资品’因为这些琐事分心,更不希望你因为兼职而影响训练状态。”
她的阶级感再次显露无疑——在她眼里,宋眠如果只是“冯美作的女朋友”,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但宋眠作为“有潜力的人才”,作为能为她创造价值的“投资品”,却值得她给出资源与机会。
这份偏爱,只针对有价值的人,无关情感,只关乎利益。
宋眠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如同淬了火的钢铁,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