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皇宫,都已经崩塌的面目全非。
所有的帷幔在热风中燃烧,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坍缩,像一座正在被自身重量压垮的纸牌屋。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贝瑟芬妮。
她没有逃跑,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阻止这个梦境的崩塌。
她只是站在那片正在瓦解的地板上,向德莱恩的方向望去,姿态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德莱恩突然明白了。
贝瑟芬妮身为艾莉薇亚的复制品,夺取了这场梦境的主导权,但她也是这里的囚徒。
外面的世界崩塌了,出口就在眼前,可贝瑟芬妮知道。
裂隙的外面,通向的是艾莉薇亚的世界,是其他人的世界——却唯独不是她的世界。
从寄宿到不列颠历代国王的身上开始,贝瑟芬妮就没有自己的归宿之地。
“德莱恩……你在干什么!回来!”
艾莉薇亚看到德莱恩朝相反的方向跑去,惊声尖叫。
但是德莱恩没有理会艾莉薇亚,而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重新站在了贝瑟芬妮的面前。
后者听到了脚步声,看着这个愚蠢的男人,侧了侧脸。
“你不想活了?”
德莱恩对着贝瑟芬妮的眼睛,这次终于看清楚了。
那双眼睛里面,只有一种东西……
那就是纯粹的、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孤独。
“贝瑟芬妮。”
德莱恩来到贝瑟芬妮的面前,伸出手。
“跟我走吧。”
贝瑟芬妮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听到了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话,大脑里面一片空白。
“你……你在说什么?脑袋被这个梦境里面坏掉了,才会邀请一个魔女前往现实世界吗?”
德莱恩摇了摇头。
“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不再孤单的未来。”
贝瑟芬妮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轻轻合上。
真的有人在乎自己吗?
所有人都觊觎魔女的力量,只要拥有“懒惰”的权能,就能诅咒整个世界。
可是,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太一样。
他在乎的不是力量,而是自己。
贝瑟芬妮的眼眶红润,滴下了眼泪。
泪水涌出来的速度太快,片刻之后,就已经滑过她的脸颊,滴在那身破碎的婚纱上面。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了一个声音。
“你在骗我……”
“我从不骗人,这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情。”
贝瑟芬妮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周围的世界在加速瓦解,她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直到……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贝瑟芬妮没有抓住德莱恩的手,而是朝着眼前的男人扑了过去。
她直接撞进了德莱恩的怀里,朝着裂缝的方向飞去。
……
梦境裂隙合拢的瞬间,索菲亚摔在了伦敦的石砖路面上。
她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