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越发活跃,有人打诨说:“姐夫护着小姨,不知安的什么心?”
有的说:“什么心?大哥从来就是口里嚼一个,筷子夹一个,眼睛瞅一个,这是什么心?”
众人答不出,这人接着说:“这叫三心二意!”
刘邦笑着说:“你们越发放肆了!”
一旁的樊哙,连忙打圆场,岔开话题说:“你们吃了肉,喝了酒,现在正好卯足干劲干活。”说完,带头拿着工具走出了草棚。众人便跟着樊哙,边走边说:“还是樊管家的董事,懂得心痛人!”众人又嘿嘿地笑了!
吕鬚回家了,高兴地对姐姐说:“地里的活,今天就可以干完!”
吕雉却问:“那些人里,有你相中的吗?”
吕鬚回答说:“这些人中,樊大哥很关心人!”
吕雉说:“他是屠户,一个杀狗的!”
吕鬚说:“我知道!这次带来的狗肉就是从他家买的!”
吕雉听了一笑,接着说:“女人的命,攥在男人手里。嫁给种田的,练锄把子嫁给杀狗的,学翻肠子嫁给唱戏的,吊嗓子嫁给当官的,数银子。女人嫁人,一定要慎重。俗话说,男怕入错堂,女怕嫁错郎!”
吕鬚不住地点头!
吕雉说:“我们先不说这事,这事等你姐夫回家后再商量,我们先准备好晚餐。”
晚上,吕雉、吕鬚姐妹俩准备了一大桌酒菜,樊哙、卢绾等围成一桌。开始还有些礼貌,几杯酒下肚,酒性壮胆,说话就放肆了!
卢绾问刘邦:“大哥,你就满足一个亭长?”
刘邦喝了一口酒,望了在座的一眼,便说:“不满足一个亭长,又能怎样?”
卢绾说:“这乱糟糟的世道,英雄恰逢其时。”
刘邦说:“这天下崩塌是迟早的事情,古人说,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到早已!秦人的天下,早已失去民心,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灭亡不远了。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只是我们现在动手,还不是时候。”
卢绾说:“现在秦人的天下,如全国各地都架起了干柴,只差一人点火。这火点燃了,秦人的天下也就烧毁了。古人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你就领头,点燃这把烈火吧,我们弟兄都跟着你干!”
卢绾说完,其他人都附和!
刘邦环顾四周,又说:“你说得不错,秦人的天下,已经布满干柴,只差一人点火。这只是天时,现在地利、人和都不利于我们。在沛县这个地方,沛令身边有一帮富豪,有这些人捧着,沛令还能挟住沛县。这是地利不利于我们。沛县地理环境优越,沃野千里,有泗水、沛河等贯穿全境,旱涝保收,现在老百姓受秦人剥削严重,日子很苦,但还没有到卖儿卖女求生的程度。如我二哥这等人,都怕事,而且还有发财梦。这一类人在我们沛县还很多。这一类人也不会跟着我们,这是人和不在我们这一边。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只占有天时,不占地利,不占人和,所以,我们还要忍耐!”
周勃一直在喝闷酒,听刘邦说,只占天时,不占地利、人和,扯着破嗓子说:“我们只占天时就够了,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夫今天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你刘邦大哥就是真龙天子,如今欲平治这乱糟糟的秦人天下,除了你大哥还有谁?”
周勃说完,众人都鼓掌!
说周勃这话说得真好,说到大家的心坎上了。
周勃受到众人表扬,脸红了,大概有点不好意思,谦虚地说:“我这话是学的,听我隔壁那秀才说的。那个秀才,没事的时候,就站在自家门口,破着嗓子吼这些话。时间一长,我就记住了!”
刘邦鼓励说:“周勃这话说得好,当今如欲平定天下,舍我其谁也!”说完,端着酒杯,一步跳到桌子上,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倒进了喉咙里。
劳累了一天,再加上酒劲,这伙人都有点困,大多数都睡了。
卢绾与樊哙,这两人却没有半点困意!
樊哙躲到灶房里与吕雉拉家常!
樊哙见吕雉正在清洗餐具,亲热地说:“姐姐,我来帮你!”
吕雉轻轻一笑,故意问:“你平常都喊我大嫂,今天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樊哙讨好说:“叫姐姐多亲切,叫大嫂有点生分。”说完,两人都笑了!
樊哙一边帮吕雉清洗家具,一边轻声说:“姐姐,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吕雉问:“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樊哙望了望在吕雉身旁的吕鬚,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开口。
吕雉说:“你不说出什么事情,我怎么帮你忙呢?”
樊哙犹豫了半天,突然开口说:“我想做姐姐的妹夫!”
吕雉没有想到樊哙这个杀狗的说话还如此转弯抹角,这让吕雉有些想法。这个杀狗的,心里的花肠子还蛮多。便说:“吕鬚就在我身旁,你为什么不直接对她说?”
樊哙猜想,这件事情,她们姐妹俩商量过,于是壮着胆子说:“这事情,我还不好意思对吕鬚说,担心吕鬚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想姐姐代我对吕鬚说,这样就不会有误会!”
吕雉说:“既然这样,我现在也不能答复你,待我与吕鬚说过后,再与你说!”
卢绾也没闲着!
众人都休息了,卢绾跟着刘邦走进寝室,与刘邦睡在一张床上,刘邦也不介意。他俩平时都这样在一起睡!
刘邦见卢绾不做声,闷闷不乐。便问:“你有心思吗?”
卢绾说:“我喜欢吕鬚,想娶吕鬚为妻!”
刘邦说:“这有何难?明天,我跟她姐姐说一声,就可以了!现在睡觉!”
说完,便呼呼入睡!
第二天,当刘邦睡足了睡眠,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急忙带着卢绾来见吕雉,向吕鬚求婚时,吕雉说:“来晚了,我已经承诺了樊哙!”刘邦听了没什么,卢绾与樊哙都是他的好兄弟。卢绾倒不高兴了。
卢绾当天吃完午饭,就离开了刘邦丰邑的家。
从此,卢绾与吕雉就有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吕鬚在吕雉家待了半个月,半个月后,由刘邦与吕雉主婚,将吕鬚嫁给了樊哙。
吕雉嫁给刘邦后,沛令久多次上吕公家求亲,要求吕公将吕鬚嫁给他。
吕公征求吕鬚的意见,吕鬚一百个不愿意!吕公因前面有吕雉的教训,怕追急了,吕鬚做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便以各种借口拖延沛令。
这天,沛令又上门求亲了!
吕公对沛令说:“农忙季节,吕鬚到她姐姐家帮忙去了,等她回家,我们就商议娶亲之事。”
沛令问:“吕鬚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吕公说:“大概十天半月吧!”
沛令说:“好!那我们就等吕鬚回来!”
沛令回到衙门,对吕公的话有些不相信,找来雍齿,让雍齿到丰邑走一趟,打听吕鬚在丰邑的情况。
雍齿从丰邑回来,告诉沛令说:“吕鬚已经嫁给樊哙了!”
沛令听说吕鬚嫁给了樊哙,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让沛令既感到羞耻,也感到愤怒。沛令想立即派差役把吕公抓起来,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做会使自己颜面扫地!
沛令想:我身为沛令,还不如刘邦、樊哙这两个地痞!自己无端地被吕公耍了两次。吕公初来乍到时,为了让吕公一家能尽快适应生活,自己既给他房子,又给他银子,最后他却把闺女嫁给了流氓、地痞!这口气,憋在沛令心里,十分难受!
一旁的雍齿,看见沛令一副落魄的样子,既好笑,又可气。雍齿想:一个堂堂县令,竟然被一群穷鬼捉弄,还不知怎么对付,真可怜!
雍齿便对沛令说:“先把吕公以及吕公两个儿子抓起来,送到咸阳服徭役,这事公事公办,有何不可?”
沛令说:“你说的没有不妥,只是我不想这样做!”
雍齿说:“到了这种地步,你还顾虑什么?”
沛令说:“没有什么顾虑,只是不想让人抓到把柄。再说仅仅是把吕公以及他的两个儿子抓去服徭役,还有刘邦、樊哙这一伙人在,事情就不会了结!我首先对付刘邦、樊哙等,掐去他们的头,使他们群龙无首。刘邦处理掉了,吕雉就成了寡妇,到时我就不怕吕雉不来求我!”
雍齿听后恍然大悟,这沛令倒是道行很深的!
第二天,沛令派差役递给刘邦一份公文,让刘邦到县衙门当差。
刘邦接到公文,立即明白了这份公文的用心,自己大难临头了!
刘邦知道自己是亭长,接到公文就得领命。当然,刘邦也想过,不理他或者流亡。但如今行不通了,如今自己有了家室,自己跑了,家室怎么办?
刘邦赶到衙门,见到沛令。
沛令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地对刘邦说:“现在,有一百多号民工,要押送到咸阳服徭役,这次押送任务由你负责。”
刘邦气得浑身发抖!
刘邦感到面前的这个沛令好阴险。押送徭役是一件有去无回的差遣。一路上,这些徭役会不断地逃亡,押送到咸阳,只要有一个徭役逃亡,自己也得担责,被扣在咸阳当徭役。就是全数押送到咸阳,也会被扣留下来。到了那个地方,是生进死出。
刘邦压住愤怒,对沛令说:“我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亭长,押送徭役的差事,历来都是衙门官员的事情,再说,整个沛县,如我这样的亭长有二十几个,为什么偏偏派我去押送徭役呢?”
沛令说:“这没有为什么,你是吃府银的,拿了朝廷俸禄,就得替朝廷办事!”
刘邦气愤地说:“老子不干这个亭长!”
沛令不紧不慢地说:“在这之前,说不干了,不关你的事情今天说不干了,晚了。我会以抗拒朝廷命令拘捕你,要是你逃跑了,我会以畏罪潜逃追捕你。你好好想想吧,去不去都由不了你!”
刘邦知道沛令是借机报复他。既然被沛令抓住了借口,只得忍气吞声,以后相机行事好了。
刘邦不情愿地问沛令:“什么时候动身?”
沛令说:“三天以后,从衙门出发。你现在可以回家准备。我警告你,可不要耍花招!”
刘邦回敬说:“我花招再多,也斗不过你有权有势的县令!”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流亡芒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