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团。
还有昨天的,前天的,一起也不知道是砸了什么之后剩下的脏兮兮的餐巾纸。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让刚刚辛苦一天下了班本来就心情很不好的他瞬间情绪都要暴躁了起来!
但转眼间,他看到靠墙的置物柜上放着曾经一家三口的照片,快到喉咙口的怒火瞬间又熄灭了下去,只剩下满脸的苦笑和愁绪。
他其实也很清楚,这些事情其实不能怪自己老婆。
自从两年前,可爱的女儿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之后,老婆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他曾经带过老婆去看心理医生,也吃过不少治疗抑郁的药物,然而效果都是微乎其微。
甚至反而因为他逼迫她去看医生的这种行为,让老婆反而更加应激,不断的砸着家里的东西尖叫咆哮说她没病!
曾经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可是老婆,女儿她已经死了!她的尸体都是我们亲眼看着火化后葬下去的,她不可能会出现在家里面喊你妈妈!”
“老婆,是时候该放手了。女儿她的死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生活应该继续往前看……”
可这样的说法反而会更加依赖老婆的强烈反应。
“她没死!我已经看见她了,你难道没有看见吗?她是你的女儿!亲女儿!你怎么这么冷血?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抛弃她……”
后来甚至愈演愈烈,一旦他提起关于女儿已经死去的事情,老婆就会跟发疯了一样自残,吓得他只能顺着老婆的话继续往下说。
但这样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老婆的情绪虽然是稳定下来了,可这似乎有了更大的隐患。
比如现在。
韩承俊悄悄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反应。
他没不放心,没忍住还是打开了门。
里面依旧是没有开灯,只点着好几张根蜡烛。
而老婆就是在烛光的围绕下,就这么独自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面,一个人这么默默的念着不知什么东西。
而不管是墙上还是镜子上,亦或是床头,上面都贴着一些不知道写了什么文字的黄色符箓。
这些东西都是前阵子老婆不知道听了谁的蛊惑,加入了某个奇奇怪怪的神秘组织,听说是信奉的什么万能之神,之后又缴纳了一大笔钱拿回家里来的…。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女人回过头来,露出那和照片上面容相似但格外消瘦的脸,以及古井无波的眼神。
“老公,你回来了?”
“嗯。”
韩承俊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说实话,眼前这一幕不管是看几次都觉得有点渗人。
以至于他好几次都没敢在晚上踏进这个房间。
按照正常情况下,老婆对于自己的打扰一般都会很生气,怒吼着让自己离开房间。
然而今天,老婆竟然罕见的对他露出了一丝笑容,让他更是觉得可怕。
“老公!我们很快就能再次见到孩子了!”
“什……什么?”韩承俊没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说话都带上了一点结巴。
“牧首大人今天给了我一瓶他特别调制过的圣水。我们只要喝下去,很快就能够看到我们的女儿……”
韩承俊的心脏都快漏掉了一拍,吓得赶紧上去查看妻子的脸色:“老……老婆!你别喝啊!那些都是骗人的,说不定里面有毒!”
妻子却是发怒了:“老公!你不要污蔑别人!那个牧首真的很有力量,他今天还让一个残疾了10多年的人重新站了起来!”
“那都是假的,是做戏给你们看的,就是为了骗钱!”韩承俊无法忍受了。
以前如果只是骗骗钱那就算了,就当是陪妻子玩儿过家家。
可是今天这样说不定真的会出事的!
好说歹说,韩承俊很快从妻子那里抢到了那瓶“圣水”,交给了自己在药品检验科认识的一位老朋友拿去化验。
好在,等过了两天化验结果出来之后,确定了这玩意儿顶多只能算是带了几分致幻色彩的小甜水,的确不会让人喝死,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能算是一个功能比较特殊的保健品饮料!
这让他稍稍放下心。
可即便是这样,妻子对于这个神秘宗教的信仰已经到了让他都有些不安的程度。
想想如今家里的一片狼藉,妻子疯魔的姿态,他还是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下次这个教派集会的时候,他亲自过去看一下。
如果这些家伙还是在用这种低劣的手段骗人的话,那他就报警把这些骗子给抓起来算了。
只是,这一次的教派集会却似乎格外的晚。
按理说应该三天就有一次小会,一周会有一个大会,而这次连小会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妻子也很不安,到处去打探消息,却并没有什么准确的回答。只是说那位牧首大人似乎正在修行,聆听着神的旨意,让他们这些民众们耐心等待。
修行?
修个屁,怕是在想什么新招数来骗钱吧!
韩承俊心里很不屑。
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他们等来了牧首大人的消息。
“集会要开始了!”
……
这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初创教会,里面的什么规章制度都很不正规,当然本身就是一个不合规的地下组织,那些细节就不必讲究了。
这场难得的全体的成员集会,大致上数一数人数,似乎也只有几十个,连一百人也没有。
这让跟着妻子到场的韩承俊稍稍放下了心。
这说明这个地下组织的确没有什么很深厚的背景,不至于出现连警察都解决不了他们的情况。
他只想着这次带妻子脱离这个泥潭之后,就试试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女儿,或许就可以让妻子能够恢复正常一点。
回头一看,妻子却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对那位牧首大人翘首以盼,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