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猛地一顿,右履带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石天雄探头去看,只见一头浑身是疤的刺蝎正用尾部毒针绞进履带轮,碗口大的复眼死死盯着驾驶舱,毒针上的蓝光滴在金属上,滋滋腐蚀出小洞。
发动机的轰鸣渐渐发颤,油表针飞速往下掉。石天雄抓着方向盘的手满是冷汗,三十公里的路,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窗外的虫群越聚越多,它们围着这辆动弹不得的战车,用节肢刮着装甲,发出潮水般的滋滋声,像是在耐心等待铁壳里的猎物断气。 他摸向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眼神死死盯着第三哨所的方向——那点隐约的山影,此刻隔着重重虫海,远得像在另一个星球。 此时的石天雄知道自己的未来,只要无法离开这里,那结果就是被这些虫子啃食殆尽,现在的所谓帝国哨所已经名存实亡,这个星球已经被帝国放弃,而他就是那个弃子,这也是他作为弃子最后的用途,在帝国的战场中化为齑粉...... 虫群的潮声像永不停歇的钝刃,刮过石天雄装甲。 脚下的虫骸已经积到了小腿肚,全是被他能量刃绞碎的辐节虫碎壳,黑绿色的体液顺着装甲缝隙往衬里钻,散着刺鼻的腐腥气。他扶着快被虫群啃成骨架的合金路牌,指尖抖着点开战术终端——第三哨所的标记还是死灰一片,距离标定坐标还有七公里,可视野里除了层层叠叠、涌来涌去的虫海,连半段完整的路基都看不见。 能量条在闪红灯,备用弹夹只剩最后一个。他已经在虫海里钻了三个小时,从最初见缝插针地杀出血路,到现在只能憋着气蹲在虫骸堆里,靠一动不动骗过那些靠热源感知的低级虫。装甲的能量存量在跳数字,12%,9%,每降一下都像有只虫子在往他肺里钻。 “第三哨所,第三哨所,我是苏力坦,听到请回答。” “第三哨所……回应。” 杂音刺得耳膜发疼,终端里只有虫群摩擦甲壳的沙沙回音,像无数张在笑的嘴。他靠着路牌滑下去,看着又一波黑潮漫过前方的反坦克障碍,把最后一点人类活动过的痕迹碾成泥。绝望是比虫群更冷的东西,顺着装甲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第三哨所,早在他被困的四个小时前,就已经被虫潮碾平了,他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跟着一个死坐标,往虫子的肚子里走。 就在他指尖搭上能量刃的启动键,打算最后冲一次的时候,终端里突然穿过一层刺啦的电流杂音,一个带着电流颤音的男声撞了出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这里是第六哨所!重复,这里是第六哨所!苏力坦,收到请回答!” 石天雄猛地僵住,以为是产生的幻听。 那边又喊了一声,更急,带着点压不住的欣喜:“苏力坦!定位到你的信号了!我们有一艘应急穿梭机还能起飞,就在你东北方向四公里!别往第三哨所去了,他们半小时前已经全员牺牲,立刻向我部靠拢,我们用防空火力给你开道!” 能量存量还在跳,7%。 可石天雄看着终端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亮着暖光的第六哨所标记,感觉冻僵的血管里突然灌进了烫的血。他攥紧了能量刃,刃口再一次亮起幽蓝的光,照着眼前翻涌的虫海,第一次没觉得那是能吞掉一切的深渊。 “第六哨所,”他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哑得砂纸磨过,却带着压不住的颤,“苏力坦,收到,会坚持到你们到来。” “准备接人。” 第六哨所的补给舰跃迁进首阳星轨道时,舷窗外的母星正铺展着令所有帝国军人鼻尖发酸的壮阔——淡蓝色的大气层包裹着鎏金般的大陆,首阳宫的金顶在恒星光芒下像一块永不熄灭的火种。 舷梯落下的瞬间,风里都飘着首阳星特有的、悬铃木的清苦香气。来接他的不是预期里情报部的同僚,而是个肩章缀着银鹰的参谋部中校,连句寒暄都没有,只把加密任务袋递过来时,指节都透着点刻意的冷:“苏力坦,上将阁下要你直接去作战室,任务口头宣布。” 石天雄攥着那袋还带着飞船舱体余温的文件,军靴踩在首阳星的金属停机坪上,竟比踩在边境的碎石地上还让他发紧。此刻走廊里路过的参谋们行色匆匆,空气中飘着只有战时才会有的、电子屏高频刷新的嗡鸣,让他心头总是怀揣着不安,难道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应该不会,否则早就处以极刑了。 作战室的全息投影亮起来时,石天雄还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直到那个红点在投影屏上放大——是边境三十七号星域的临时营地,坐标标注着“反抗军前沿据点”。 “你的第二任务,”首阳星战区司令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指尖在光点上敲了敲,“率领第三独立小队,三日后出发,清剿该据点,要求……全部歼灭。” 石天雄猛地抬头,军帽的檐影晃过他紧绷的下颌:“明白,清剿所有反抗军,为皇帝而战” “快去执行吧,这次任务回来,第七舰队的补给舰~天鹰号就交给你了,还有这个你看一下”司令打断他,全息屏切出一张模糊的照片,衣服褴褛的人扛着简易的火箭筒,背景是破败的帐篷,“反抗军把武器发给了难民,那些不是普通难民而是叛逃的帝国士兵,而那个营地已经是他们的补给站。苏力坦,你是从死亡边境回来的,该知道帝国的仁慈,这些士兵背叛了信仰,背叛帝国,背叛皇帝,他们的灵魂将永远无法进入神殿不朽,将他们送入罪星永世不得超生。” “是!”石天雄走出指挥室,心中五味杂陈。 他攥着那块令牌转身,作战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把里面冰冷的指令关在另一边。虽然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慢慢感觉自己已经带入其中因果,关键是自己的星图还有老魏的任务,他思索片刻后去寻找自己的第三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