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寅时三刻,高悬天空的启明符方才熄灭。
天地间又重新恢复到了灰蒙蒙的境界。
大雨早就停歇了,那些被压抑许久的血腥味,尸臭味一股脑的从土中钻了出来。
战斗老早就结束了,此刻的林兴正端坐在徐度之前搭建的那个矮台上,指挥众人打扫战场,论功行赏。
按理说这本不该是他的任务,但徐度仍是昏迷未醒,当通山派的三位筑基真传押着两名筑基俘虏寻到他那军阵的时候,他就该将指挥权让渡出去。
可未曾想到那三位一丝一毫接手庶务的意愿都没有,只是让林兴暂时督统队伍,等待徐度自己醒来。
没得办法,林兴只能暂时充作职务,来为通山派的师兄弟们进行计量叙功。
吕范就在他的边上充作副手,以翟建龙为首的其余诸多商队统领则是被请来观礼,同时还要划分些许边角战利用于补偿他们。
这一战的战果不可谓不巨大,缴获劫掠无比丰富,斩获俘虏敌修不下三百余人,更为重要的是抓到了江东十六族陆氏的嫡系子弟和一名海山派的筑基供奉。
此刻的林兴一时风头无两,其人站在矮台之上,商队众人都要仰其鼻息,生怕触怒了他被驱赶出去。
林兴自己明白分寸,这种划分利润得罪人的活计真不是自己能干的事情。
他索性与众人约定,通山派诸位战修缴获的战利暂时不动,等待徐度醒来再与这些商人做计较分配战利。
他林兴本人只是帮着这些个战修计量战功,统计抚恤。
在林兴的指挥下,灵石谷周遭所有死去的敌修俱数被拖曳到了此处。
当着留影石的面,这些尸体的头颅被逐次斩下,随后剩下的身躯则是被拖走到一旁尽数焚烧。
每个头颅逐一统计,最后还要按着通山派的习俗规矩,就在这矮台之上,垒成一座小山般高的京观。
更有甚者还要插上牌匾,写上年月日,刻上通山派徐度同阳新派陈明率众斩敌于此......
幸亏林兴手疾眼快发现了这件乌龙,平白无故为远在天边的陈明惹上这么大因果,是要损阴德的。
在他的再三推迟恳求下吕范总算是同意了他的要求,将他的姓名抹去了改成了阳新派道友。
至于那些被俘虏的敌修则是俱数打断手脚,修为达到练气后期的修士还要被通山派套上五行锁压制体内真气。
最后这些俘虏像塞沙丁鱼一般,被堆叠在了一起,塞满了好些辆辎车。
吕范表示,这些人到时候都要参加通山派的献俘大典。
是杀是罚都还要计量,通山派高层还要看看宗主岳阳楼的意思,最后通报给北邙山仙城的道庭,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至于那两位被俘虏的筑基更是轮不到林兴来管,天还未亮的时候,两个通山派真传筑基修士就已经押解着俘虏车辆和两位筑基俘虏返程了,只留下一位照应徐度前往北邙山仙城。
忙活完这一切后续处置,天已经微微亮了,东方吐露出一抹微红的深情。
林兴这才明白那些通山派筑基真传为何都不肯接过指挥的深意,处理这些人心事物计较真的是要比战斗还要磨人,累人。
一声声陈师兄,陈高足,陈上修的殷切呼喊下,林兴自己都有些麻了。
闹到最后他也有些下不了台,只能借口自己夙夜战斗,已是精疲力竭,躲进了徐度的车厢中,连带着那枚长老令牌俱数留给了吕范自己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