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的灵光脱剑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暗青色光刃贴地斩来，光刃所过之处土路的路面被整片掀翻，碎石和泥土被灵光裹挟着朝两侧飞溅。苏婉没有硬接，她的身形向侧面闪避，光刃从她身侧擦过，将身后约十步处的一块半人高的路标石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断口处光滑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苏婉在闪避的同时将短匕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枚低阶结晶捏碎，补充了刚才闪避消耗的灵力，然后从侧翼切入方家老祖的近身范围，短匕连续刺出三下，第一下被剑柄格开，第二下刺入了方家老祖的右肩甲缝隙，刃尖扎入约一寸深，第三下被方家老祖侧身避过，只在他的肋侧划出了一道浅口。方家老祖吃痛后退了一步，右肩甲缝隙中渗出的血将锦袍的肩部染红了一片。

两人在土路中央的战斗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赵大柱的扇形队列和方景云的横列在两侧已经交上了手，三绝阵的灵光和方家护卫的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但双方的人都在打斗的间隙中不断朝土路中央那两道纠缠的身影瞟上一眼。方家老祖的暗青色剑光和苏婉的淡青色匕光每一次碰撞时炸开的灵力波纹都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心颤，那种二阶修士全力出手时的灵压余波扫过土路时，一阶中期以下的修士连站都站不稳，有人不得不后退几步避开余波的正面冲击。赵大柱一棍将面前的方家护卫砸翻后回头看了一眼土路中央，苏婉正从方家老祖的剑光中侧身闪出，短匕刺入了对方的小臂，方家老祖的长剑在同一时刻横斩过来擦过苏婉的左肩，将她的肩甲削去了一角。赵大柱的嘴角抽了一下，将短棍重新握紧，转身又朝下一组方家护卫压了上去。

苏婉和方家老祖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两刻钟。两人的灵力在连续碰撞中消耗极大，方家老祖的剑光比最初暗淡了几分，苏婉的短匕刺出时灵光也不如开始时锐利。但苏婉的体力和灵力续航在之前几个月的混沌海战斗中已经磨得远超同阶，她的灵力在丹田中运转时比刚突破二阶时更加顺畅，每一次闪避和刺击之间几乎看不到多余的停顿。方家老祖在又一次全力劈斩落空后脚步出现了明显的迟缓，他的灵力在连续输出中消耗过半，剑身上的暗青色灵光已经缩到了剑身中段。苏婉抓住这个间隙从侧翼切入，短匕连续刺出五下，前两下被格开，第三下刺入方家老祖的左肋，第四下刺入他的右腿外侧，第五下扎入他的右臂三角肌。方家老祖在连中三匕后长剑脱手落地，他的身体向一侧歪斜，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城墙根下才勉强站稳。他的锦袍上多了七八道裂口，每一道裂口下都在渗血，面色灰白，呼吸粗重而紊乱。

方景云在远处看到方家老祖受伤后退时，将面前的赵二柱逼退一步后朝土路中央冲来。但苏婉没有给他接近的机会，她将短匕收回袖中，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二阶结晶捏碎吸收，然后朝方景云的方向迎了上去。方景云看到她朝自己冲来时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城墙根下的方家老祖，又看了一眼土路上被三绝阵压得节节后退的方家横列，咬了咬牙将长剑朝苏婉方向虚劈一剑，转身朝城门方向跑去。方家老祖在城墙根下看到方景云跑了，嘴角抽动了一下，撑着城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着朝城门方向退。方家的横列在方家老祖和方景云后退后彻底散了阵型，赵大柱的扇形队列和吴姓散修的盾阵从两翼压上，林姓修士的刺杀组从后方截断了方家护卫的退路，方家的护卫在前后夹击下纷纷丢下兵刃朝城门方向跑，跑得慢的十几个被赵大柱和吴姓散修的人截住按倒在地。

柳永在后方看到方家老祖退入城门时没有下令追击。他让赵大柱将俘虏收拢起来，吴姓散修带人守住城门外的土路，然后走到苏婉身边。苏婉站在土路中央，左肩的肩甲被削去了一角，肩头有一道浅浅的剑伤正在渗血，呼吸虽然粗重但面色还算稳当。柳永从布袋中摸出止血散和布条递给她，苏婉接过去自己处理伤口时，赵大柱从前面跑回来，短棍往地上一顿：“方家老祖退回城里了，城门关上了。俘虏了十三个，剩下的都跑进去了。”柳永朝城门方向看了一眼，城门紧闭，城墙上的法阵灵光比之前亮得更急了，有人在城墙上跑动，号角声从城里传出来。他对赵大柱说：“把俘虏带回去审，城门先堵着，明天再说。”赵大柱应了一声跑了回去，柳永站在土路上，看着苏婉将左肩的布条缠好，两人并肩朝队伍后方走去，身后土路上留下了方家老祖那道半月形光刃劈出的半尺深沟壑，在暮色中像是一道被硬生生切开的大地伤口。

随着土路这边的战斗结束，柳永让各队撤到镇南门外约半里处的一片荒地上休整。十分钟后，赵大柱带着主战小队将俘虏押到后方交给孙掌柜看管，吴姓散修的卫队组在土路两侧布了警戒哨，林姓修士的刺杀组散到外围探查方家有没有从其他城门绕出来偷袭的动静。苏婉在荒地上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将左肩的布条拆开重新上了药，柳永蹲在旁边看她处理完伤口后才开口：“方家把老祖和方景云都撤进城里了，城门关得死死的。他们不打算出来跟我们打野战，想缩在镇子里耗我们。”

这个时候苏婉将布条重新缠好打了个结，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不影响后面再次发力后张嘴开口说道：“镇子里还有方家老祖和方景云两个二阶，方家嫡系和护卫加起来还剩一百多号人。他们守在城墙后面，有法阵加持，我们硬冲城门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