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话音落下。
地下处分室安静了一瞬。
就连那本悬在半空中的处分总册，翻页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秦涵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哥，还是你会骂。”
秦一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贯穿处分总册的黑红长钉上。
第二根副钉。
和旧实验楼那根不同。
旧实验楼的钉子，是钉在实验样本身上。
所以秦一能找到样本，稳定住对方的身体和意识后，直接将钉子拔出。
但眼前这根钉子，钉在“处分”这条规则里。
如果直接拔掉，处分总册会崩。
处分总册一崩，整座南城一中所有与“违纪”“处分”“管理”有关的规则都会短暂失控。
到时候，不只是污染可能扩散。
那些本来还清醒的诡异，也可能被失控规则反噬。
所以这根钉子，不能硬拔。
得先拆。
处分执行员站在长桌尽头。
它没有脸，头部一片光滑，像一颗被磨平的鸡蛋。
可那张不存在的脸上，秦一却硬是看出了一种僵硬的“愤怒”。
它抬起手。
长桌上的处分档案一份份飞起。
纸页哗啦啦翻动。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有南城一中的学生。
有老师。
有诡异。
也有大夏之前派进来的探查人员。
其中几份档案上，名字已经被黑红色污染彻底覆盖。
处分执行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处分室内。”
“禁止辱骂执行员。”
“追加违纪。”
“追加剥夺语言权。”
秦涵一听，立刻来劲了。
“还剥夺语言权？”
“你剥一个试试？”
处分执行员抬手一指。
一条血红色规则线从处分总册中射出，直接缠向秦涵的嘴。
秦涵不躲不闪。
等那条规则线靠近，他猛地张嘴。
“滚！”
轰！
一声暴喝。
气浪炸开。
那条血红规则线还没碰到秦涵，就被硬生生震碎。
秦涵抬手指着处分执行员。
“听见没？”
“我让你滚。”
处分执行员身体微微一滞。
它似乎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学生能靠吼声把处分规则震碎。
秦一淡淡道：“它现在不是以前的处分室。”
“规则被污染了，但也变粗糙了。”
“它只会按照污染后的流程强行执行。”
“遇到比规则本身更硬的东西，就会卡住。”
秦涵听懂了一半。
“所以我可以继续打？”
秦一点头。
“打执行员。”
“别打总册。”
秦涵眼睛一亮。
“这个我懂。”
下一秒。
秦涵拖着半死不活的教导主任，直接冲向处分执行员。
处分执行员抬起双手。
四周铁柜同时打开。
哐！
哐！
哐！
一张张处分单从铁柜里飞出，化作锋利纸刃，朝秦涵切去。
纸刃上覆盖着黑红色污染。
每一张都带着一种规则力量。
被割中，不只是肉体受伤。
还会被写入处分。
【迟到。】
【旷课。】
【顶撞老师。】
【破坏公物。】
【攻击教务人员。】
【拒绝改正。】
数百张纸刃密密麻麻扑来。
秦涵看着那些处分单，眼神逐渐不耐烦。
“真烦。”
他抬起手，把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教导主任往前一抡。
教导主任：“……”
轰！
教导主任被秦涵当成盾牌，直接砸进纸刃群里。
一大片处分单当场炸碎。
剩下几张纸刃割在教导主任身上，反而触发了它身上连接的教务处外壳规则。
处分室顿时卡顿。
因为从流程上看，教导主任属于“管理者外壳”。
处分单不能处分管理者。
可现在，管理者外壳又被秦涵拎着砸执行员。
规则判断一瞬间混乱。
秦一看见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可以啊。”
秦涵一边冲，一边喊道：“哥，我聪明吧！”
秦一淡淡道：“歪打正着。”
秦涵不服。
“这叫战斗直觉！”
说话间，他已经冲到处分执行员面前。
处分执行员刚想后退。
秦涵抡起教导主任，狠狠砸下。
嘭！
处分执行员被砸得倒退半步。
秦涵反手又是一击。
嘭！
处分执行员的半边身体被砸得凹陷。
教导主任那副被污染操控的壳子，则在这两下之后彻底散架。
秦涵看了看手里只剩半截的教导主任。
“哥，钥匙坏了。”
秦一头也没回。
“没事，门已经开了。”
秦涵随手把教导主任残骸扔到一边。
“那我就不用留手了。”
他说完，一拳轰向处分执行员。
处分执行员抬起手。
一面由无数处分单叠成的红色盾牌挡在身前。
秦涵的拳头砸上去。
轰！
红色盾牌剧烈凹陷。
处分单层层撕裂。
处分执行员身体向后滑出数米。
还没停稳，秦涵已经再次贴身。
第二拳。
轰！
盾牌碎开一半。
第三拳。
轰！
盾牌彻底炸裂。
第四拳直接落在处分执行员胸口。
咚！
整个地下处分室都震了一下。
处分执行员倒飞出去，撞翻长桌，大片处分档案漫天飞舞。
秦涵没有追击，而是扭头看向秦一。
“哥，打到什么程度？”
秦一道：“打到它没空管总册。”
秦涵点头。
“懂了。”
他再次冲出。
地下处分室瞬间变成了秦涵的单方面殴打现场。
而秦一则走到处分总册前。
那枚黑红长钉贯穿总册中心。
长钉表面布满细小眼珠，眼珠之间还有一道道深渊纹路。
钉子下方，处分总册的书页正在不断翻动。
每一页都试图把秦一和秦涵的名字写上去。
可每当名字浮现，秦一身上的真实锁链便微微震动。
血红字迹刚成形就会崩散。
秦一伸出手，按在处分总册上。
下一秒。
无数破碎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走廊上被拖走的学生。
处分室里哭喊的诡异。
被剥夺影子的少年。
被写进食堂名单的倒霉鬼。
被送往旧实验楼的失败材料。
还有很多原本属于南城一中的阴冷规则。
这些规则并不干净。
甚至可以说，本就带着诡异世界的残酷。
可它们有边界。
至少以前，它们属于南城一中的秩序。
残酷，但完整。
阴狠，但稳定。
而现在，深渊污染把这些规则扭曲了。
处分不再是规则的一环。
而是变成污染筛选猎物、吞噬身份、剥夺意识的工具。
秦一闭上眼。
真实锁链刺入处分总册。
他开始分离。
原本规则是一层。
深渊污染是一层。
藏在深渊污染下面的认知低语，又是一层。
三层东西缠在一起。
像一团被血泡过的线。
秦一必须把污染线抽出来，同时不能让原本规则断掉。
这不是力量碾压就能解决的事。
得细。
也得准。
秦一指尖微动。
银色真实锁链化作无数细小链丝，钻入处分总册的每一页。
时间锁链垂落，放慢总册自我污染的速度。
空间锁链封住长钉四周，防止它把污染转移到别的规则上。
沉默锁链则压制处分总册中不断响起的低语。
“处分……”
“剥夺……”
“交出……”
“服从……”
“成为空白……”
秦一眼神平静。
“闭嘴。”
沉默锁链骤然一紧。
所有低语瞬间被掐灭。
另一边。
秦涵已经把处分执行员按在墙上暴揍。
处分执行员不断试图调动规则反击。
可每次刚有处分单飞起，就被秦涵一拳震碎。
有一次，处分执行员终于找到机会，将一张红色处分单贴在秦涵后背。
【处分执行：扣除力量。】
处分单刚亮起。
秦涵便感觉身体一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拳头。
“哦？”
处分执行员趁机抬手，一道血红规则锁链缠向秦涵脖子。
下一秒。
秦涵抬头。
嘴角咧开。
“扣了？”
他一拳轰出。
比刚才更重。
轰！
处分执行员整条手臂被打爆。
那张贴在秦涵背后的处分单也瞬间炸成碎片。
秦涵扭了扭脖子。
“你扣的是我哪部分力量？”
“早饭没吃饱那部分吗？”
处分执行员：“……”
它没有脸。
但秦涵莫名觉得它沉默了。
于是秦涵更兴奋了。
“再来啊。”
处分执行员忽然转向秦一。
它似乎意识到，秦涵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处理掉的目标。
真正危险的，是秦一。
处分执行员抬起残缺的手，指向处分总册。
“终止分离。”
“执行最高处分。”
“目标秦一。”
处分总册猛地一震。
那枚黑红长钉上的所有眼珠同时睁开。
一股强烈的污染意志顺着总册，直接冲向秦一。
它不再试图剥夺秦一的姓名。
而是要把处分总册里积攒的所有“处分结果”，一次性灌进秦一体内。
失去影子。
失去记忆。
失去姓名。
失去语言。
失去学生身份。
失去存在资格。
无数处分像潮水一样涌来。
秦一睁开眼。
他看着那些扑来的血红规则，轻轻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
“我以前最擅长什么？”
处分总册翻页声骤然加快。
秦一抬手。
真实锁链、时间锁链、空间锁链同时收紧。
那些扑来的处分结果，被秦一硬生生定在半空。
他伸出手，捏住其中一条。
【失去学生身份。】
秦一看了一眼。
“这个可以留。”
他随手一甩。
那条规则被丢到一边。
随后，他又捏住第二条。
【失去姓名。】
秦一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不行。”
咔嚓。
规则碎裂。
第三条。
【失去记忆。】
“这个也不行。”
咔嚓。
第四条。
【移交食堂。】
秦一顿了顿。
“这谁写的？”
秦涵一边打处分执行员，一边回头。
“哥，食堂阿姨以前好像挺喜欢要人。”
秦一道：“难怪。”
他随手把这条规则扔到一边。
第五条。
【义务劳动三日。】
秦一挑眉。
“这个倒还正常。”
留下。
第六条。
【抄校规一百遍。】
秦一想了想。
“也能留。”
秦涵远远喊道：“哥！这个不能留！”
秦一看向他。
秦涵满脸认真：“抄校规比挨揍恶心。”
秦一沉默了一下。
“有道理。”
咔嚓。
抄校规一百遍，碎。
处分总册剧烈震动。
它大概从未见过这种人。
别人面对处分规则，只能承受或者逃避。
秦一不一样。
他在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