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在济世堂后院住了下来。
她把自己那身男装脱了,换回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高高束起,脸上那道药黄也洗了,露出一张晒得黑亮的脸。
你怎么来的?林小兮问。
不知道。李瑶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那把短刀,我那天在靶场,刚打完一组速射,枪一放下,眼前就白了。耳边一声,跟当年在北境那次一模一样。
系统给你什么话?
给了。李瑶抬头,【检测到旧契牵动。】她学着那个没有起伏的腔调,【再访通道开启,契痕共鸣,临时入界。】她顿了顿,【停留三十日,期满自返。返时,损一季气血。】
损一季气血?林小兮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回去之后,大概要病一场。李瑶咧嘴,病一场就病一场。我一个当兵的,还怕病?
林小兮没笑。
李瑶,她道,你不该来。
我该来。李瑶把刀收了,你一个人跑到这儿来,跟一个宰相较劲,跟十万人的军粮较劲。你当你是写小说的?你写得再好,刀子捅进来也是要流血的。
我有凌云砚。
凌云砚是王爷,他动一动,满朝都看着。李瑶道,我不是。我在这个世上,什么都不是。我是一把没人认得的刀。
林小兮看着她,半晌,笑了,眼眶有点热。
三十日。她说,那你得听我的。
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李瑶挑眉,除了在西门关那次,你让我守城,我跑去烧粮——那次不算。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李瑶把那刺客拖进柴房,一盆冷水泼醒。
那人三十来岁,脸上一道疤,牙关咬得死紧。李瑶不跟他废话,捏住他下巴,往上一顶,卸了下颌,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针,往他虎口一扎。
那人的脸瞬间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说,我说。他含含糊糊地叫。
谁派你来的?
广济……广济药行的东家,让我……让我吓唬吓唬她,别再多嘴。他喘着,只吓唬,没让我杀。真的。
广济的东家是谁?
钱掌柜背后是……是崔府的二管事。
李瑶松开手,回头看向林小兮。
林小兮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条线上的。药行——崔府二管事——崔敬。这条线太直了,直得像专门给人看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怕我们查。林小兮道,药是明面上的饵。我查药,查得再深,也最多查到崔府一个管事。可他那三处别业里养的人和粮,才是真东西。
李瑶想了一下:那就别查药。
林小兮道,查粮。
第二日,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把药箱背上,跟着沈峤进了京营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