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四公子尚未回京,陛下便对他大加赞赏,想来他日后必将成为侯府中最受历帝重视的人。
何况他还是夏神医的徒弟,夏神医的本事有目共睹,听说他不仅有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还有这精妙绝伦的卜卦预知的能力。
京中多少达官显贵想寻到夏神医结交他,如今自家四公子成了夏神医唯一的弟子,日后在京中的地位只会水涨船高,可想而知,只要四公子能学到夏神医一丢丢的本事,这辈子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自大门走到正院的路程,仲泽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现实与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从前他是侯府最不受重视的小透明,连下人都能在他落魄时踩上一脚。
如今却是连他路过都要人人停下恭敬行礼。
原来……人变的强大后,就是这样的感觉……
仲泽衍心中没有飘忽与得意,只有讽刺。
他并未回小院,而是向仲勋的院子而去。
仲勋原本已经打算睡了。
今日发生了很多事,他累的不行,旱灾结束带来的惊喜不过持续了一会,说到底,大旱来袭,苦的是百姓,而他反而更关心自己的地位和处境。
回京的这几日他能明显感觉到历帝更偏向陈致远了。
这让他很是不解。
虽然他在旱灾一事上是有错,陈致远则有功,但现在他儿子成了夏神医徒弟,按理说历帝该重视他、重用他。可为何……
仲勋想的头疼时,下人来禀,说仲泽衍回来了。
他唰地从床上翻身而起,“让他进来!”
他外衣都没穿,仅着中衣见了仲泽衍。
“父亲,我回来了。”仲泽衍一进门就向仲勋行了一礼。
仲勋坐在桌旁,架势都摆好了,可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愣了下。
仲泽衍神色平静,没有紧张心虚更没有倨傲欣喜。
他淡淡的就仿佛从未离京,也仿佛外头发生的那些与他有关的事都和他无关。
这不是仲勋想象里的会面。
他原本以为的仲泽衍会下跪请罪没有发生,以为仲泽衍会着急辩解也没有发生。
而且,短短几月不见,这个印象中半大的少年又长高了不少,也……好似成熟了一些,五官依旧好看,却褪去了一分稚嫩,多了一分从容。
仲勋看着他微微弯着腰低着头的模样,脑中忽然就闪过两年前,仲泽衍躺在刑椅上被他打的气若游丝险些丧命的场景……
仲勋心头倏地一紧,莫名心虚起来。
他赶忙敛起心神,清了清嗓子,“坐吧,为父有事问你。”
仲泽衍直起身,坐到仲勋对面的椅子上。
仲勋脸色冷凝着,仿佛在兴师问罪,“想来你应该也知道为父要问的是何事吧。”
仲泽衍看着他,一脸的坦然,点头,“衍儿猜到了。”
“那就说吧,你是何时成为夏神医弟子的。”
盛夏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场景,心道,果然是渣爹。
自己儿子在外奔波这么久,回来不仅没有半点慰问和关心,反而只在乎自己有没有被欺骗。
正想着,下一秒就见仲泽衍开口:“在父亲出京的半月后。”神色淡然地……说着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