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拱手一礼,对贾代儒说道:“我并没有责怪代儒公的意思。您毕竟上了春秋,精力不济,在族学中难以照看,再加上那些子弟顽劣难驯,也情有可原。”
贾代儒听到这话,老脸一红,双目激动,声音有些颤抖,“族长所言极是啊,那些学生实不像话!”说道这里,语气中竟然还透出一股无奈。
贾璎不得不感慨一句人老成精,这老头脸皮还真的是厚,便道:“学中自然需要代儒公这等族中长者教导,只是还要另聘西席,增加每月考核,另有些末节不妨私下再谈。”
转身看向众人,“今日已是耽搁许久,大家想来也都饿了,先开席吧!”
一众族人见这位只是想动族学,左右相互探讨示意一番,面上放松起来,便夸赞贾璎深谋远虑,期待族学兴盛云云。
待落日时分,汇芳园中主宾尽欢,杯盘狼藉,宴席方才结束,贾璎也被迫喝了不少酒。
送走族人,贾政又是叮嘱他明日记得去老太太那里请安。
最后送走贾政,贾璎把上前扶他的两个丫鬟挥退,揉着眉心,慢慢往尤氏小院走去。
他感觉思绪十分清楚,只是身体有些迟缓罢了。
今日这场宴会上的观察,加之书中对其中一些人物的描述,让贾璎心中有了不少考察的人选,尤其族学的事情,更是轻松解决。
族学,将是他整顿贾家的基本盘。想着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贾璎不觉已是走进了尤氏小院中。
尤氏款款走出,看到有些醉态的贾璎,连忙吩咐丫鬟上去扶着。贾璎皱着眉头将其推开,道:“嫂子不必担心,我没醉。”
尤氏看着贾璎身体虽然没有摇晃,但双眼微眯,两颊也泛起酒红,不免觉得贾璎这般姿态,倒才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此时上下打量着有些醉态,但腰背笔挺,眉目英朗,一派纯朴的少年,心中不免泛滥起了母性来。
毕竟她已是三十余岁,在这个时代,都可以自称老妪,而她连个孩子都没有。
一念至此,看着贾璎的目光愈发显得慈爱起来。
此时见贾璎不让丫鬟相扶,便亲自上前,扶住贾璎的臂膀,一手抱着贾璎的手臂,柔声哄道:“没醉,没醉,璎兄弟不妨进去歇会吧。”
被尤氏一扶,贾璎身体陡然一僵,脸上的酒红更加明显。
想要挣脱,也不好施力晃动,只好由着尤氏扶他进到堂屋里坐下。
尤氏放开手,贾璎暗吐一口气,左右打量一番,见没有晴雯,开口问道:“嫂子,晴雯去哪了?”
尤氏正吩咐丫鬟文花去厨房拿醒酒汤,听到贾璎问话,回道:“那丫头倒是个勤勉的,饭后说要回去替你收拾,我便派人送回去了。”说完,拿来热毛巾给贾璎。
尤氏突然的热情,让贾璎感觉有些别扭,但又不好拒绝。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付,只好尴尬地接过来,擦了把脸。
见贾璎如此拘束,尤氏回想起当日这少年在祠堂前舌辩时的气势,不禁暗觉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