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山收枪挺身道:“楚之一生，惟愿:四海升平绝士马，五谷丰登无战伐。”

“当真?”老道人嘴角勾笑，显然不信。

“愿:大汉之国威再现，恢复我大汉荣光。”沈河山朗声道，这可能是个笑话，但自己连说都不敢说，岂不是更是一个笑话?

“好，我且问你，若一日将军坠入情海，有一人常伴左右。彼时，家国征战与长相厮守，将军又作何选择？”老道人眼角挂笑。

沈河山沉默了片刻，他并不懂什么叫做坠入情海，他也不知道它的威力。片刻后他坚持道:“男儿何报国恩重?战死沙场是善终。”

“好，好，选择我已经给出，希望将军不要后悔。”老道人满意地抚掌大笑。

青衣童子依旧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剑，这剑曾是他的骄傲，是他的荣耀，如今却成了他的耻辱。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谢谢你。”

沈河山一愣道:“为什么？”本以为他会说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类的大道理，

却没想到，这青衣童子笑着道:“凡败于我者可随意凌辱，凡胜于我者我必杀之！”

他顿了顿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要杀的目标了。我回去会大睡一场，百年之后你我再约战一回，我必杀你。”

“微儿，休得胡言。”老道人打断道。

青衣童子收回长剑，再没有半分的痴傻，反而兴奋至极。

在与沈河山擦肩而过时，他低声道:“等着我，千万别死了。”

沈河山再转身时，只是空余一棵巨树，再无人影。刚刚的一切好似大梦一场。

洞府中，红衣童子左手持黑子，右手持白子，正在自己手谈，他一边落子一边有些好奇道:“师父，你今天去见的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吗？”

“为师不是找个人来教教微儿吗？”老道人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沫子。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红衣童子笃定道。

“什么也瞒不过你。”老道人小酌一口，笑道。

“那人是一个变数，天地棋盘的变数。”

“变数?二师叔说因果一门不惧天地诸法，却最忌变数二字。有言:变数出，因果无。可是为什么师父算出他的存在那么开心呢？”

“唉，我问你，你喜爱手谈，若赐你神通，逢局必胜，你以为如何？”

“那小徒儿岂不开心死了。”红衣童子兴奋道。

“真的？你再细想想。”

红衣童子想了片刻才有些苦涩地道:“会索然无味。”

“嗯。”老道轻阖双眼点了点头。

人生一世若真的毫无悔恨，岂不是要悔恨终生?

一生了无遗憾不就是最大的遗憾吗？

大圆满就是不圆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