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快要逃出包围圈,空中一道箭光一闪,一只弩箭不偏不倚,刚好射中他大腿,中年人痛呼一声,身形一滞,随即跟着同伴的尸首一起,从半空跌落下来。
冰井务的弓弩手重新上好箭矢,直直对着跌在地上,那个受伤的白色锦服中年男子。
那白色锦服的中年人,慢慢从地上坐起,咬牙忍着剧痛,一把将大腿上的箭矢拔出,随手丢在地上。
他看着前面的赵曹司,笑道:“为什么?每次我被你们冰井务,追的像只野狗的时候,都是你赵修,赵曹司亲自出马的。”
赵修将手中的短弩丢开,刚刚这一箭正是他射出的,他面无表情的回答:“因为我是你命中的克星”。
“克星?不如,我们今日就做个了断,看看谁克谁……”
白衣锦服的中年人神色一肃,双手一张,犹如只巨鸟,直接朝赵修袭来。
赵修眼神一凝,他自知此人的厉害,不敢托大,双腿在马镫上轻轻一踩,纵身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直直朝中年人射去。
几息之间,两人便在空中撞在一起,赵修刚刚与白衣锦服对上一掌,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果真,见那中年人脸上满带笑意,口中道:“谢谢赵曹司相送……”
只见他身形一转,竟然借着赵修的掌力,往后朝陆妙两人直直飞去。
原来,他早已注意到,冰井务整个包围圈有个破绽,那就是陆妙身后的那堵矮墙。
不仅无人把守,而且周边策应距离都过远,只要从陆妙身边过去,便算是天高任鸟飞了。
就在中年人身形与陆妙相错之时,赵修在空中一个弓身,从他右腿摸出一柄短弩,借着转身的力道,朝白色锦服中年人一甩,手中弩箭应声发射,直直朝着中年人而去。
中年人大半个身体已经越过陆妙,眼见弩箭追击而来,他在空中哈哈一笑,只见脚尖一点,正点着弩箭箭头之上,弩箭瞬间改变方向,往下飞去,最后直直插在了地上,箭羽兀自不住晃动。
白色锦服的中年人在笑声中,借着箭头的力,在空中一个纵身,完全越过了陆妙。
谁知他刚刚落地,笑声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一声闷哼。
他直直的站立在场中,全身僵硬,缓缓转过头来,只见陆佳经正贴在他身后,一把匕首深深的捅进他腰间,只没手柄。
白色锦服中年人眼中,神色变幻不断,似乎有一丝惊讶,一丝痛恨,一丝后悔,最大的表情便是不相信。
他的确不相信,自己即将脱困,没想到死在一个陌生人手中,而且没想自己看走眼了,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商客,其中一个竟然是个高手。
他带着这样的表情,躺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接着,冰井务纷纷围了过来,手中硬弩直直对着陆妙与陆佳经。
其中一个小队长,上前蹲下,用手摸了摸中年人的颈部,望向缓缓而来的赵修,随即点了点头,道:“诸葛锦已经死了。”
赵修抬手轻轻一挥,冰井务瞬间将硬弩放下,解除了警备。
他望着陆妙和陆佳经道:“恭喜二位,诛灭魔教戊土门副门主诸葛锦,得到五千两悬赏花红。”
陆妙弯腰拱手道:“某的护卫只是守株待兔,走运而已,花红自然是不敢受领。各位辛苦,请拿去喝杯暖酒也是好的。”
赵修见陆妙谈吐不凡,虽身穿布衣,却也掩盖不了器宇轩昂的气质,以为是某位权贵之后,加之陆佳经武功高强,端是这样护卫,不是光有钱就能请到的。
他会错了意,道:“我等职责所在,断不可夺人之功。”
陆妙微微一笑,道:“我等一路雇佣这老汉牛车,对他知根知底,绝不是魔教暗探,只是昨夜误入牛家村,怕是那时,让魔教余孽爬上了车,这花红权当老汉的罚金,上交衙门,请放他一条生路。”
老侯头早见魔教恶徒从他车上出现,一直到伏诛,都是呆呆站在旁边,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此刻听到陆妙为他求情,立即扑爬过来,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道:“小底真的不知,真的不知,请曹司明断,明断……”
说话间,额头已经磕破了皮,血花四溅。
赵修叹了口气,心中倒也知晓,老侯头的确是清白的,道:“也罢,日后可要多加小心,莫作了恶徒的帮凶。”
随即手一挥,转身离去,自有一队人上前,将诸葛锦尸首抬走。
冰井务众骑纷纷上马,口中一声吆喝,只见尘土飞扬,均打马而去。
邸店院中商旅望着远去的人马,这才纷纷讨论起来。
陆妙不受花红,原本就是时间宝贵,不想耽搁,眼见此事已了,一拍老侯头的肩膀,道:“已经没事了,现在还能走么?”
老侯头将鼻涕眼泪一抹,立即站起身来,慌忙道:“走,马上就能走”
他也是害怕之极,想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随意将散落的布匹收起,又将木门挂在后面,扬起手中长鞭,一声爆响,牛车缓缓走出邸店,往静江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