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爹终于信了,韩阳微微松了口气,坐在炕上正色道:“不过爹,我总觉得洪金川踹我那脚不简单,是奔着要我命去的。”
“只是我醒来后,死活想不起,进舵楼前他跟周川、牛贵几人在商量些什么。”
韩老根情绪很快平复下来,皱起眉头道:“不管他们在商量啥,肯定不是好事。
“如今你跟洪金川已结下死仇,回营后,他定不会让你好过,阿阳,你往后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爹帮你参谋参谋。”
烛光前,韩老根原本浑浊的眸子不知何时,重新迸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
小儿子不再憨傻的消息似乎极大的振奋了他的心智。
韩老根身上,再次透射出当年戚家军百战精锐的风采。
沉吟片刻,韩阳这才缓缓道:“我想利用这次大胜倭寇,试试能不能在巡检司跑个官,最差也要从洪金川手下调出来。”
小儿子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韩老根心中既欣慰又欢喜。
这孩子突然开了窍,如今不仅功夫了得,心思也甚缜密。
身怀宝珠的情况下,与十多名游兵同吃同住多日,竟没让人发觉,成功将价值不菲的东珠带回家中。
这份心计,韩老根自认十九岁时的自己是没有的。
看来老神仙当真是法力无边,硬生生将自己呆傻的愣儿,变得如此成气。
想到这,他在心中对老神仙又一阵感恩戴德后,这才道:
“跑官这事是必须要做的,即便这次主要靠你,洪金川才侥幸剿灭这股倭寇。
“但你所在的三号福船建制不全,连镇抚官都没有,此战谁有功,谁的功劳大,全凭洪金川一张嘴。
“但最主要的,还要看巡检司百户王墨的意思。
“俗话说的好,不跑不送,原地不动,你爹我当年便是吃了这个亏。
“至于送礼,玉石、东珠这类玩意,是他们当官的最爱。
“但丝绢既然上出现了他王墨的名字,不管是真是假,咱都该防着点这位巡检司百户。
“但礼肯定是要送的,而且得送大礼,确保你能借着此次大胜倭寇的东风,往上提一级。
“明卫所有制,小旗可领军户十名,只要能升任小旗,你便能初步拉起一支自己的队伍。”
“爹,那你有啥建议。”
韩阳微微点头,心中不仅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若非老爹这个老军伍指点,他根本想不到到这大明卫所之中还有这些弯弯绕。
韩老根说的口干,接过韩阳递来的土陶碗猛灌一口。
“呸!臭小子,地上泥全让你蘸碗里了。”
韩老根将水吐了出来,嘴上责怪,心中对小儿子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重新倒碗水喝了,他才继续道:
“明天你就出发,去同安县,将这些东珠换成银子。
“你大哥不在家,屋里没男人可不行,爹就不陪你去了,你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同去。
“在大明沿海,银两沉重,携带不便,东珠这类轻巧又值钱的玩意就是硬通货,海盗,倭寇,商贾,士绅都喜欢这玩意儿。
“记住,这二十颗东珠很值钱,低于八百两银子,坚决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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