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又是一阵惊呼尖叫,不少游兵丢下武器便往船舱躲,洪金川更是吓得抱头缩在船头护板下。
“韩哥儿,快躲!”
韩虎抓着韩阳就往船舱跑。
“没事,这炮没中!”
韩阳脸色淡然,一把抓住韩虎,动也没动。
他上一世久在军伍,多少先进武器都见过了,并不像其他水手般畏惧这小小的红夷炮。
“韩哥儿,你疯了,想死别拉上老子!”
韩虎用力甩动手臂,却发现韩阳双手如同铁箍一般,将他牢牢锁住,根本挣不脱。
“艹啊!”
在韩虎的惊呼声中,那炮子划出一道抛物线,在右舷十米开外落入海中,带起一片浪花。
“真……真没中!”
“神了!”
“韩哥儿,你咋知道的?”
“你小子力气啥时候这么大了,看来韩叔平日给的粮没白吃啊。”
韩虎忽忽喘着粗气,极度紧张之下,口中喋喋不休。
韩阳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韩老爹最疼小儿子,全家人省吃俭用,平日里有好东西都紧着韩阳先吃。
因此原主身子骨其实十分强壮,只不过性格太过懦弱,这才导致一身蛮劲使不出十之一二。
韩阳上辈子在军中练就一身杀人技,穿越来主导这具身体后自然大不一样。
“洪……洪头儿,倭寇的船好快,他……他们快追上来了!”
炮响过后,不少游兵又从船舱钻了出来,哭丧着脸对着八幡船乱叫。
“苦也!”
洪金川抬头望去,也是一脸的沮丧。
那八幡船越追越近,船头正装填炮子的炮手,已清晰可见。
“越近炮子打的越准,咱们死定了!”
一名裹着厚厚胖袄的水手突然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将武器丢在一旁,哭叫起来。
引得周围几名游兵士气迅速低落下来。
“你他妈干什么?再敢动摇军心,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韩阳怒目圆瞪,突然将戚刀架在那游兵脖子上。
一身爆喝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韩阳。
从前懦弱无能的韩傻子,啥时候这么凶悍了?
韩阳一把将那游兵拽起,凌厉的目光只是扫视众人,叫道:
“老子刚刚观察过对面八幡船上的情况,倭寇约么四十来人。
“咱们有二十来名游兵,人数不算十分劣势。
“大家不要乱,反正都是个死,不如跟倭寇拼了!”。
“对……对,大家不要乱!”
洪金川还算有些脑子,知道军心一丢,便彻底没希望了,赶紧接着鼓舞士气。
一番鼓噪后,游兵们又稍稍鼓起血勇,韩阳微微松了口气。
忽然,他在船头左舷处瞧见一门红夷炮。
那炮用铁链和木楔锁着,旁边还固定着一个刷了桐油防水的大木盒,里面放的应当是火药跟炮子。
“这帮熊包,有炮都不知道打!”
韩阳阔步上前,一把掀开木盒,抱起一颗炮子便往炮口装。
“韩傻子,你他妈疯了?”
洪金川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两名游兵也是立马扑上来阻止韩阳。
韩阳动作一滞,皱眉道:“有炮不打?”
牛贵道:“韩哥儿才入游兵营,有所不知,这红夷炮质量不行,万万打不得啊。
“去年打放便炸了一门,炸死炸伤游兵十几名。”
“这门要再炸了,不用倭寇来,这炮就能把咱们炸死。”
韩阳这才想起,明末官场贪腐成风,武备打造同样偷工减料。
各种火器经常因为质量问题发生自爆。
这也导致不少明军,宁愿用弓箭也不愿使用更先进的火绳枪,遂发枪。
他眉头皱起:“必须想办法解决八幡船上那名炮手,否则咱们太被动。”
果然,那艘八幡船追击到800步左右时,突然降下一面帆,只是维持着跟福船的距离。
似乎想利用火炮优势先将明军打残。
“完蛋了,倭寇这是要活活炸死咱们。”
“俺还没尝过女人滋味呢,俺不想死……”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少游兵都是哇哇乱叫起来,士气肉眼可见的再次低落下去。
忽然,周川抱着柄黑漆漆的长枪冲进人群,叫道:“这支斑鸠铳或许能打到对面。”
听见这话,不少游兵眸光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有几人叫嚷道:“这不是就斑鸠铳吗,想这么远打中,难如登天。”
“就是啊,而且这船上除了洪头儿,也没人会使啊!”
“洪头儿,能打中对面吗?”
洪金川双眸一瞪,一把将斑鸠铳夺来,骂道:“打个屁!”
“对面八幡船离咱们至少八百步,铅子打出去会往下坠,谁他妈打的中?”
“周川,谁他妈让你把老子的宝贝拿出来的?”
洪金川一边拿袖口擦拭枪管,一边骂骂咧咧,看样子很是宝贝这支斑鸠铳。
突然,韩阳从人群中走出,目光灼灼。
“洪头儿,让我试试!”
“就你?”
洪金川嗤笑一声,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一抹轻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