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制,该轮换了。
“家里二十亩薄田,就我大哥一个壮劳力,父亲腿脚不便,春耕耽误不得。这假,你准是不准?”
韩阳逼前一步,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听说老神仙走了,洪金川松了口气。
他久居上位,岂肯由一个小小游兵拿捏。
眸光闪烁几下,他突然喝道:“韩傻子你想干啥,给老子把戚刀放下。”
韩阳眉头一挑。
不等他说话,尤三儿缓过劲来,从嘴里吐出两颗牙齿,眸光怨毒的瞪向韩阳。
“洪头儿,听这狗才放屁。”
“什么他妈的老神仙,胡求说。”
“这小子就是想造反,拿瞎话骗人哩。”
尤三儿挑拨道。
洪金川点了点头,横了韩阳一眼:“韩阳,老子以巡检司总旗的身份命令你,给老子把刀解了,扔地上!”
韩阳不为所动。
洪金川看向一旁的尤三儿。
“尤兄弟,根据大明军纪,违抗上级命令该当如何处罚?”
见洪金川要对付韩阳,尤三儿心中畅快,冷笑连连。
“禀总旗,按大明军纪,违抗长官命令者,杖七十至一百。”
“好!”洪金川冷哼一声:“韩阳违反军纪,本该杖一百的,本总旗一向宽待同船兄弟,就责杖七十吧。”
“尤三儿,你打!”
“是!”
接下洪金川军令,尤三儿心头狂喜。
小跑着从尾楼抄来一杆粗木棍,冷笑向前。
“韩傻子,还不趴下认罚!”
韩阳冷笑道:“尤癞子,刚刚军纪背漏了几个字吧。”
“按大明军纪,战时,或违抗长官行政命令,才做如下处罚。”
“现在可是战时?”
“缴械算行政命令?”
洪金川气急败坏,强词夺理道:“韩阳,你违抗军令,还敢狡辩?”
“尤三儿,给老子打!”
“是!”
尤三儿恶向胆边生,抄起木棍狠狠朝韩阳脑袋砸去。
不料韩阳手腕一番,刀鞘架开长棍,抢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尤三儿腿上。
咔嚓!
筋骨断裂声响起。
尤三惨叫一声瘫软在地,痛的气息只进不出,再也爬不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
洪金川气的脸色涨红,脸上横肉乱颤。
“洪头儿,要不今天这事就算了,别真闹出人命!”
牛贵抓住洪金川手臂,劝道:“连日大雾,牵星板断不出方位,谁知道咱现在漂在哪。
“万一遇上倭寇,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战力啊!”
他脑经急转,在一旁劝说起来。
这兵油子久在军伍,是人精中的人精。
见韩阳突然如此了得,还懂大明律,便想结个善缘。
“不……不行啊洪头儿,这……这狗才想造反,我……我的腿好像让他踢断了,绝……绝不能放过他。”
尤三儿瘫在地上,一边龇着牙倒吸冷气,一边恶狠狠大叫。
洪金川眸光闪烁不定,瞥了眼尤三儿。
见他小腿无力歪倒在一旁,似是断了,将来呆在军中也是无用,人手便更缺了。
不管韩阳说的老神仙是真是假,这狗才突然这么能打却是实打实的。
这让洪金川颇为忌惮。
思索良久,他冷着脸道:“行,韩傻子,告假老子准了,以后可得好好干,不然新账旧账一起算。”
“多谢洪头儿!”韩阳轻轻一抱拳,继续道:“哦,还有件事忘了说,今年春耕,你家那一百多亩地,我就不去帮忙了。”
“你说啥?”
洪金川挠了挠耳朵,有些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韩阳竟敢顺竿爬。
韩阳却是冷笑,语气强硬道:“春耕我就不去你家帮忙了。”
在韩阳记忆中。
1624年,福建巡抚南居益率军击退荷兰鬼子后,澎湖岛重归大明国土。
不过明朝政府并未重建澎湖行政架构。
由于孤悬海外,整个澎湖几乎成了行政上的真空地带。
洪金川借机大肆侵占军田,还逼迫手下游兵帮他耕种。
对于这种恶行,韩阳自然不会再服从。
然而,实实在在利益却是触碰到了洪金川敏感的神经。
都说触动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
动了最核心的利益,不管韩阳是人是鬼,他都不可能放过。
“反了!真是反了!”
洪金川大叫两声,双目凶光四射,叫道:“韩阳造反,致同营兄弟重伤!”
“周川,牛贵,拔刀,给我拿下此僚。”
锵啷一声,洪金川突然拔出腰间戚刀。
周川和牛贵只觉脑袋一懵,在洪金川的胁迫下,抽出长刀,朝韩阳围去。
情况急转直下。
“轰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炮响。
咔嚓!
金铁击碎木板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剑拔弩张间,众人只见一道黑影猛蹿而过,将舵楼砸了个对穿,木屑乱飞。
紧接着,一道人影突然冲进舵楼,大叫道:“有倭船,洪头儿,不好了,咱撞上倭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