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异形。
这个念头在温秀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搞错了!”
在这个乱世,用不了三十年,三个月就够了。
“看什么呢?”李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秀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那座城。
“相州。”
李横走到他身边,也望著那座城,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这时候,梁军围了魏州。咱们在城里,他们在城外。”
“我知道。”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李横的语气很平淡,“后来你没死,我也没死。现在轮到他们了。”
温秀转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映在李横脸上,那道刀疤在明暗之间若隱若现。
“都头,”温秀忽然问,“你说这次能打贏吗?”
李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远处的相州城,沉默了很久。
“能。朱温都跑了,就剩个杨师厚,翻不了天。”
“也是,”
温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想不起杨师厚是谁,但他知道,能被朱温留下来独当一面的人,一定不是善茬。
但这种事,轮不到他操心。
他只是一个什长。管好自己那十个人,打仗的时候多活几个,就够了。
扎营的活计一直忙到深夜。
温秀带著他的什搭好了帐篷,挖好了灶坑,又去领了一趟粮草。等所有人都吃上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端著碗坐在营门口,一边扒饭一边看著远处的相州城。
城墙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守军显然知道天雄军已经到了,正在加紧防备。城头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像一条燃烧的蛇,盘踞在黑暗中。
温秀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秀!”
是大表哥李充。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著笑。
“好消息!”他一屁股坐在温秀旁边,抢过他手里的碗喝了一口汤,“卫州和澶州……反正了!”
温秀愣了一下:“什么?”
“牙兵起义了!”李充的眼睛亮得嚇人,“卫州和澶州的牙兵杀了刺史全家,打开城门迎接王师!两州已经收復了!”
温秀的脑子转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卫州、澶州,加上相州……三州叛了,现在两州反正。杨师厚在相州,后路被断,粮道被截,成了一支孤军。
“杨师厚呢?”他问。
“还缩在相州城里呢。”李充嘿嘿一笑,“李將军派人去劝降了,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杨师厚把使者杀了,说要死守相州,等朱温的援军。”
温秀沉默了一下。
杀了使者。
这说明杨师厚不打算投降。三万梁军,死守相州城,等著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援军。
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