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李云娘!
眉眼间確实和李横有几分相似,但比李横柔和得多。
她个子不高,瘦瘦的,看著还很年轻,但眼神憔悴。
在这个时代,女人普遍早嫁人,18岁都算晚婚了,所以温秀的娘很早就成婚了並生了温秀。
“秀儿,是秀儿回来了!”
妇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我托人带了多少回话,你都不回来,我还以为秀儿你……”
她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温秀有点手足无措。
前世他妈在他小时候就跟他爸离婚了,他跟著爷爷奶奶长大,后来老人走了,他就一个人。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拉著手、红著眼眶地念叨过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乾巴巴地说。
李芸娘这才注意到他肩上扛著面、手里提著肉,眼眶更红了:
“你买这些做什么?你在军营里那么苦,有钱自己留著……”
“不苦。”温秀把东西递过去,“有军餉,够花。”
李芸娘接过东西,手都在抖。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快进来!饿不饿?娘给你做饭!”
温秀跟著她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墙角有一棵枣树,树下放著一个小板凳。鸡窝里养著三四只母鸡,正咕咕叫著刨食。灶房的烟囱冒著烟,不知道在做什么。
“平平!安安!”李芸娘朝屋里喊,“你们大哥回来了!”
话音刚落,灶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半大小子冲了出来。
十二三岁,瘦瘦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滴溜溜地转。
他看到温秀,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
温平扑过来,想抱又不敢抱,站在温秀面前搓著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大哥,你瘦了!不对,你壮了!你脸上……”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温秀脸上,笑容僵了一下:
“大哥,你脸上咋了?”
温秀摸了摸脸。是那道刀痕,已经结了痂,但还没完全好。
“没事,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温平不信,“这明明是刀砍的……”
“就你话多。”温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温平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他回头朝灶房喊:“安安!快出来!大哥回来了!”
一个更小的孩子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
六七岁,白白净净的,跟温平和温秀都不太像。
他怯生生地看著温秀,眼睛很大,像只受惊的小鹿。
“安安,叫大哥。”李芸娘在后面推他。
“大哥。”温安小声叫了一句,声音软糯糯的。
温秀蹲下来,平视著他。
“你叫温安?”
温安一愣,然后点点头。
“几岁了?”
“七岁。”
温秀从怀里掏出那盒点心,递过去:“给你的。”
温安接过点心,低头看了看油纸上的红字,又抬头看温秀,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大哥。”
他小声说完,抱著点心盒子跑回灶房去了。
温平在旁边看得眼热:“大哥,我也要。”
“你都多大了还要?”
“那我也想吃点心……”
“等会儿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