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魏州,等援军来。这是张彦的计划,也是最合理的计划。
但问题是援军真的会来吗?派去沧州的两万牙兵,知道节度使要杀他们,担忧妻儿,肯定会回来。
但沧州离魏州有多远?行军要几天?朱温会给他们几天?
还有刘仁恭。那老狐狸会来吗?万一他趁火打劫呢?
各州守军……那些人看到七万梁军,真的敢战吗?
温秀不敢想。
但他此刻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因为这事关他的命啊,这唐末乱世,好死也就罢了,万一被生吃怎么办?
不……他不想死得这么憋屈,倘若必死,他也要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
“温秀。”李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秀回头,看到李横提著一面盾牌和一壶箭走过来:
“给你。”
李横把盾牌和箭壶塞给他,“待会儿要是打起来,跟在我后面,別逞能。”
温秀接过盾牌,掂了掂,是铁皮包木的重盾,足有十几斤。
他不习惯,就放了一边!
“都头,你说援军真的会来吗?”
李横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来了最好,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温秀懂了。
不来,就嗝屁在这里。
就在这时,城门楼子上传来一阵骚动。
温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梁军甲冑的使者骑马来到城下,手里举著一面白旗。
他在护城河边勒住马,仰头看著城墙上的张彦,大声发出:
“城上的人听著!梁王有令……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牙兵既往不咎,仍归旧职!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张彦。
张彦面无表情地听完,从身边一个牙兵手里接过弓,搭上一支箭,拉满!
“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使者的面门。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从马上栽下去,掉进了护城河里。
水花溅起老高,染红了一片。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射得好!”
“让他们知道魏博人的骨气!”
“去你娘的梁王!”
温秀看呆了。
他知道魏博牙兵骄横,知道这帮人守家不怕死,但没想到他们这么刚!
牛逼了,我的牙兵!
七万大军就在城外,张彦居然一箭射杀了使者。
这不是勇猛,这是……作死啊。
不对,这是表態。
温秀忽然明白了。张彦不是不知道射杀使者意味著什么,他就是要射。
他要让城里的每一个人知道……没有退路了。
开城必备屠城!
而魏博牙兵的家人全在魏州城內。
从今天起,只有守城和死城两条路。谁要是还想投降,看看那个掉进护城河里的使者。
这招叫破釜沉舟。
果然,朱温怒了。
远处的中军大帐里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声音之大,连城墙上大老远都能听得到。
紧接著,梁军大营里號角齐鸣,战鼓震天,一面面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好好好……明天,”
朱温的声音从大帐方向传来,指著城池道:
“我要看到魏州城血流成河,鸡犬不留,沦为空城!”
温秀站在城墙上,看到梁军准备攻城器械,他很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