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第七张桌子旁边停下来。
桌上的铭牌写著icm partners。
十个席位坐了六个人,其中一个座位的椅背上搭著一件深蓝色的披肩,披肩的面料很薄,边缘有手工缝製的暗纹。
椅子是空的。
伊森的视线从披肩上移开,继续往前走,经过甜品台的时候,他看见了宴会厅尽头的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
琴盖半开,黑色漆面反射著吊灯的光,琴凳被人推到了钢琴后面的帷幕旁边,上面搁著一束装饰用的假花。
今晚的流程安排里没有演奏环节,钢琴只是个摆设。
伊森从钢琴旁走过,把琴凳上的假花挪到地上,把琴凳推回原位,动作隨意,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回到十七號桌。
贝克到了,正在跟旁边的人握手寒暄,看见伊森,冲他点了一下头。
八点整,学会主席上台致辞,伊森没听內容,他在等一个人。
八点十一分,icm那张桌子的空椅子有人坐下了,是妮可·基德曼。
深蓝色的礼服,领口收的很高,几乎到了锁骨的位置,头髮盘起来,露出整个脖子和耳垂上的一对珍珠耳环。
她坐下来的时候,身边的梅丽莎·赫维茨往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妮可微微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从十七號桌到icm那桌的距离大约是好几米,伊森没有站起来。
致辞结束后是拍卖环节,一幅画、一瓶酒、一件签名球衣,每喊一次价,全场就响一阵掌声和笑声。
伊森的气泡水喝了一半,气泡已经散了。
拍卖进行到第五件的时候,主持人换了个话题。
“今晚我们有许多影坛的老朋友,也有一些新面孔,”主持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白髮男人,打著领结,“我听说在座有一位刚在圣丹斯引起不小轰动的年轻人?”
伊森的手指在桌布下面停了一拍。
他没有安排这个环节,贝克转过头来,冲他一挑眉,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伊森瞬间明白了,贝克给主持人递了消息,想让自己投资的导演在四百个好莱坞权力人物面前露脸。
全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四处张望,另外三分之二根本不在意,圣丹斯每年冒出来的天才太多了,没几个能活过第二部片子。
“这位年轻人刚跟派拉蒙签了发行,拍了一部成本一万一千美金的恐怖片,”主持人停顿了一下,等笑声过去,“伊森·克拉克,你在哪儿?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十七號桌。
四百人的注意力砸过来,大部分带著礼貌性的好奇,小部分带著赤裸裸的审视。
伊森站起来。
掌声稀疏,到了末尾有人在icm那桌的方向咳了一声。
伊森的余光扫过去,只见梅丽莎·赫维茨的胳膊肘搁在桌面上,下巴抵著手背,满脸倦怠。
妮可没看他这个方向,她在跟右手边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