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点开了。
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她看了一遍,没什么感觉。
画质太烂,噪点太多,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关掉页面,准备去洗澡,然后停住了,那段视频里有一个东西卡在她脑子里,她说不清是什么。
安妮重新坐回电脑前。
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注意到了。
不是画面內容,是那个呼吸声。
第七秒镜头晃动的瞬间,那个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呼吸。
它感觉不对,安妮在表演课上学过呼吸控制。
恐惧的呼吸有一种固定的节奏:吸气短促,呼气颤抖,尾音上扬。
这是每一个表演老师都会教的標准模板,但视频里那个呼吸不是这样的。
吸气被截断了,像是那个人在恐惧到极点的瞬间,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做,不是表演出来的,如果是表演出来的,安妮盯著黑掉的屏幕,十根手指缩进袖口。
如果有人能把恐惧表演到这种程度,让一个正在学表演的人都分辨不出真假。
那这个人是谁?
安妮打开论坛。
来回翻了好一会儿。
翻到那条关於伊森·克拉克的帖子。
“南加州大学导演系应届毕业生,刚签约联合唱片。”
文字旁边附了一张从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照片。
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五官。
安妮没有看那张脸。
她在看配文下面的回覆。
有个人写道:“我听过他弹吉他。在联合唱片的前台。前台小姐说他只弹了短短一会儿,菲利普·戈登就把他带进了办公室。”
短短片刻,安妮把这条帖子收藏了。
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嘴的鱼。
她盯著那条鱼。
脑子里转的不是那段视频。
是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能用短短片刻让唱片公司副总裁坐不住,用十秒钟让整个网际网路失眠。
那他拍出来的电影,会是什么样子?
安妮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街对面酒吧的贝斯声还在嗡嗡地响,她没有再打开电脑。
但她知道自己明天早上起来之后,会做的第一件事。
去搜“伊森·克拉克”的名字。
洛杉磯。
上午九点。
伊森没有去帕萨迪纳。
他让卢卡斯给丹尼尔和莉莉打了电话,今天停工,所有人休息。
“为什么?”卢卡斯在电话里问。
“从今天开始,会有人来找。”
伊森坐在公寓里,面前摊著一份《洛杉磯时报。
娱乐版。
没有。
社会版。
没有。
纸媒的速度从来追不上网际网路。
但伊森不在意纸媒。
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东西,预算够把最后六场夜戏拍完,但剪辑、调色和混音需要另一笔钱。
免费的方案是回usc南加州大学简称,后面就用简称了蹭机房。
校友证还没过期,伊森把存摺合上,塞进外套內袋。
拿起钥匙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