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靠在前台边上,上下打量伊森。
“上礼拜也有一个小子衝进来说自己写了世纪之歌。你猜怎么著?那玩意儿比我家猫踩钢琴还难听,至少我家猫还会自己叫两声。”
旁边两个实习生笑出了声。
伊森没笑。
“你的猫不会弹g小调减七和弦的第三转位。”作者搜的,感觉艺术成分很高,知道的可以解释一下
菲利普的笑停了半拍。
他把那支雪茄从左手换到右手,重新看了伊森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尊重,是兴趣。一个在行业里泡了二十年的人,突然碰到一个说话方式不太对劲的陌生人,那种兴趣。
“有点意思。”
菲利普把雪茄叼回嘴里。
“行。我给你一分钟。就在这儿,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分钟之內你能让我坐不住,我就把办公室的门给你打开。做不到......”
他用雪茄指了指大门。
“你从哪个方向来的,原路滚回去。”
伊森把吉他从背上摘下来。
前台小姐靠回椅子里,摆出了看热闹的姿態。
两个实习生已经把手机横过来了,录下来发给朋友,今天的笑料有了。
菲利普双手环胸,肩膀靠著墙面,下巴微微扬起。
一个掌握了二十年签约否决权的男人,早已习惯在別人的表演里挑刺。
伊森站定,吉他掛在胸前,左手按著和弦。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调音,没有试弦,没有清嗓子。
手落下,第一组分解和弦。
前奏起来的那一瞬间,前台小姐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本来要去拿桌上的咖啡杯。
吉他的声音很抓耳。
那组和弦的编排,转位的方式,右手指法造成的音色层次,乾净,凶狠,带著一种不该从一把破木吉他里出来的质感。
然后人声进来。
低沉,厚重,每一个元音都砸在地板上。
“theres a ire starting in my heart…”
菲利普的动作停了,他嘴里叼著那支雪茄。
“reaching a ever pitch, and its bringing me out the dark…”
人声从胸腔底部往上顶,每一句的尾音都带著一层粗糲的颗粒感。不柔和,不討好。
前台大厅的走廊另一端,一间录音棚的门开了条缝。一个戴著耳机的混音师探出头来,耳机只摘了一边。
副歌来了。
“we could have had it all......”
伊森右手换成全扫弦。
吉他箱体共鸣炸开。
“rolling in the deep......”
那个混音师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了。
“you had my heart inside o your hand......”
前台小姐端著咖啡杯的手终於动了。不是去喝,杯子里的咖啡洒出来了,她没反应。
“and you played it, to the beat.”
最后一个音节收住。
吉他的余音在大理石地面和玻璃墙壁之间来回弹了两遍,才慢慢衰减下去。
一分钟,整个前台没有人说话。
菲利普站在原地。他嘴里那支雪茄在一分钟內的某个瞬间掉到了地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伊森收手,把吉他往身后一背。
菲利普弯腰,捡起雪茄。
他捡得很慢,这个动作给了他片刻时间来整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