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坐了会,喝了几口酒,心情特別好。但年纪大了,酒量就不行了,酒过三巡,人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魏大勇本来要背她回去,何大清媳妇吕秀站起来,擦了擦手,走过去一弯腰,把老太太稳稳噹噹背了起来。別看吕秀是个娘们,力气大得很,背个瘦小的老太太跟背个包袱似的,脚步稳当,一点不晃。
年纪大点的许婉婷拉著何雨水,追著吕秀去了后院。两个小姑娘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高兴事。
桌上的爷们没了女人管束,就开始吹牛逼了。
何大清喝了点酒,脸红脖子粗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张嘴就来:“我跟你们说,八大胡同那地儿,那才叫——”
“行了行了,”易中海笑著打断他,但眼睛里全是“你接著说”的意思。
何大清哪能停?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咱们几个,过去每个月都去一次。大清、中海、贾贵、富贵、海中,五个人,花一份钱,睡同一个——”
“咳咳!”贾贵干咳了两声,偷偷瞟了一眼左向东。
左向东端著搪瓷缸子喝水,面不改色。
他心说:你们跟我讲这个?我在缅甸什么没看过?这年代的妓女都是有工作证的,你敢信?正经八百的持证上岗,跟后世某些地方一个德行。
几个爷们见左向东没什么反应,胆子就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说什么“那时候真便宜”“现在不行了”“听说政府不允许”之类的话。
阎阜贵坐在角落里,闭口不言,端著酒碗慢慢抿,一副斯文人的做派。
他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玩得最花。
阎阜贵有个毛病——喜欢晚上去钓鱼。北平的湖大多数出鲤鱼,他喜欢那种大的,吃过鲤鱼的应该都知道,鲤鱼嘴,跟別的一样......
整完了回家,还能再吃。回家的路上,再找个暗娼,时间也长,一点不耽误。
说到算计,说到物尽其用,其他人在阎阜贵面前都是弟弟。
左向东微笑著,看著这些电视剧里的人物,心里头觉得挺魔幻。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跟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听他们聊逛窑子的经歷。
过去十几年,他接触的基本都是跟革命相关的人,战士、干部、领导,大家见面谈的是仗怎么打、伤员怎么救、根据地怎么建设。
回了北平,跟老百姓坐在一起,听他们聊柴米油盐,聊家长里短,聊哪儿的窑姐便宜,他才真正理解了“到人民群眾中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过去给领导们做保健,他们总说这句话。
现在他懂了。
你不跟老百姓坐在一起喝酒,不听他们吹牛逼,不闻他们身上的油烟味,你就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想什么,心里头怕什么,嘴里头骂什么。
嗯,看来要把取缔八大胡同的事情,往前推一推了。
喝完了酒,吃完了饭,左向东起身准备回办事处。
他走到吕秀跟前,从兜里摸出几块大洋,塞到她手里:
“吕秀同志,我大姐那边,麻烦你多费心。该吃吃,该喝喝,別省著。”
吕秀连忙推辞:“恩公,这可使不得——”
“使得。”左向东把她的手推回去,“拿著。你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孩子。”
吕秀没再推,攥著大洋点了点头,钱的事情,现在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敢说自己有多少。
就说金圆券这事儿,何家虽说家里还有点大洋,老实讲真没几个子儿。
.....
另一边,后院。
几个半大小子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