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阜贵躺在前院西厢房的太师椅上,肋骨断了,折磨得老惨了。
要不是左向东后来派人送药过来,恢復不了那么快。
他是第一个发现左向东回来的,刚刚还听著聋老太讲左向东的事跡,听得津津有味来著。
“哎哟,左部长回来了?”
左向东朝他点点头,打趣道:
“阎师傅,我还以为回来你还在前院躺著呢。你看我带了一只鸡,看你这表情,你不会不想吃鸡吧?”
阎阜贵满脸沮丧,想著那次確实手贱,挨了那大兵一脚真难顶。
这年头当兵的可不好惹,他连连摆手:
“別別別,左部长,我阎阜贵今儿个发誓,往后再也不搁院门口占人便宜了。”
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左向东心里笑了一声。
这人倒是不坏,就是抠。抠到骨子里的那种。但抠不是毛病,这年头谁不抠?
能活著就不错了。
阎阜贵这种市井小民,你让他在院门口捡个钢鏰儿他能乐半天,你要他害人他也不敢。
胆小,怂,算计,但罪不至死。
那一脚踹得值,让他长个记性,以后老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聋老太听到动静,拄著拐杖站起身。
何大清赶紧让傻柱过来背著——这也不能怪聋老太,她那双小脚,真是封建糟粕,路很难走的。
而且年纪大了,脚因为畸形之后里面藏污纳垢,会引起一定程度的发炎。
傻柱典型的就是聋老太专用坐骑,因著左向东对他娘的救命之恩,整个何家现在对聋老太都非常尊敬。
快一个月没回来了。
聋老太关切地说:“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柱子、大清帮我准备点吃的啊。”
左向东哈哈一笑:“大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回家来,还需要跟你打招呼吗?我路过东单市场,买了一只鸡。嘿,那贩子说是广东清远人,说这是他们家的清远走地鸡。”
“哦,这你也信?兵荒马乱的,哪儿人千里迢迢来北平卖鸡?”
聋老太撇了撇嘴,猜就知道自家的少爷给人骗了。
哎,到底还是没见识过咱们底层人民的阴险狡诈啊。
左向东笑道:“没关係了,那是特务,给魏大勇毙了。”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易中海脑袋都麻了,望向门口端著衝锋鎗的魏大勇,然后才哆嗦著走过来:
“左部长,快坐坐坐,咱喝茶。我们这高末,我也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惯。”
高末,就是茶叶沫子。
好茶筛下来的碎末,便宜,泡出来也有点茶味儿,不讲究的人喝喝还行。
这年头的老百姓,属实是被坑惨了,基本都没什么钱。
现在能喝的起的,也不算条件很差。
国民党那几年金圆券把老百姓的家底子掏了个乾净,现在刚解放,百废待兴,大家手里都紧巴巴的。